一般而言,宽容和包容均被视作一种美德。我没意见。但是,却很少有人系统地想过,那些个美德为什么会那么美;这些个美德的背后,存在着一些怎么样的起着支撑作用的心理机制……这样想下去,道德事件便可能被诠释为一连串的心理环节。更可怕的结局在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本无所谓道德不道德,所有的,仅只环环相套丝丝相扣的释放和压抑,且呈多维态,运动衍变着。
压抑带来痛苦,释放产生快乐,这是一定的么?果真如是,那“斯德哥尔摩效应”又作何理解?十斤豆腐,吃不了怎么办?切开,一块块吃呗。其实,连豆腐也绝非那么纯粹,君不见,愣是有一些个主儿——甚至堪称仪态万方——就是选择津津有味地一块有一块地嚼着臭豆腐么?充分证明,经过特别的规训之后,只要你想,即便臭豆腐,吃着吃着,也能够吃出快感来得。当然,有了快感也不一定叫哦。
作为某人曾经演练过的酷刑——头悬梁,锥刺股,非仅现在发生时。我要提请读者关注的,是该事件的过去发生时。想想,苏秦同志还是苏秦小朋友的时候,生而知之就会这一套自虐术么?我想,他尽管不傻,但还不至于没聪明成那样儿。苏秦小朋友成长为苏秦同学的漫漫岁月里,是谁,第一个教会了他虐待自己?此前,存在着一个并不难理解的结论——虐待他人是不用学习的,而虐待自己肯定属于后天习得。
出于攫取利益、权力和性的需求,动物界普遍存在着虐待他者的现象。人类社会迄今为止,绝大部分时光,在“丛林世界”中度过。秉持“丛林法则”,便成了约定成俗的不二选择。所谓“丛林法则”,通俗讲,就是谁胳膊粗听谁的,惟暴力原则而已。耶稣从容走向十字架的壮举,并非神的传说,实乃人的故事。人,用这样一种残忍的仪式,昭示着暴力的黄昏和文明的黎明。从而,敲响“丛林法则”第一记的丧钟。
无论狮子老虎,生出幼崽之后,也是要实施教育的。教育内容的重中之重,无非捕食。所谓捕食,即猎杀其它动物是也。人类生存的所谓野蛮时代,其教育内容,基本上与动物相类。无论《西游记》中的美猴王前往七星洞学艺,还是《水浒传》里的史进拜王进,均如是。即便传说中似乎好像真有其事的张良与黄石公的传说,无非为了一本堪称“群杀绝技”的《黄石公兵法》而已。比项羽先生学到的“万人敌”还要管用,端的厉害。
尽管,孔子的确存在值得诟病的地方,但是,他毕竟还是发出了“仁者爱人”的深沉喟叹。现在看来,无论耶稣还是孔子,作为人,均非完人。但是,他们都已经具备了基本的人味儿。这样说,并不意味着我对这二位先哲及其同类心存贬低,恰恰相反,这是我目前所能给予一个人的最高评价。在我看来,整个人类文明的逐渐成型,其基本元素,正好是这样一些零星散落着的具体而微的天体,在黑暗的宇宙中,透射出永恒的辉光。
先哲们的良知学问,并不能对“抢钱抢粮抢女人”等伟大事业构成任何帮助,于是,世世代代,强梁的传人们风起云涌,嗜血之术屡屡主流。“头悬梁,锥刺股”的高人们,自虐为途径,虐人才是目标。借助“头悬梁,锥刺股”之类的自虐术,苏同学终于成了苏相国,且同悬六国相印。无论怎么说,也算得上成功人士了。起码,比孔夫子成功多了。孔夫子的所谓成功,发生在后世,生前并没有任何兑现的迹象。所以说,还是苏秦辈们比较地牛A,简直牛气冲天。
很久很久以后,有位据说是革命导师级别的人物说过一句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所谓榜样,其基本含义是具备可复制的资质。大众心目中的历史代数式,历来就是简单无比的,简单到白痴的程度。似乎,只要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了,大约就足以成为天纵之才,在“抢钱抢粮抢女人”的惨烈博弈中无往不胜了。大众就是这样想问题的。于是,凿壁偷光、囊萤映雪、闻鸡起舞等等自虐传说便络绎不绝起来。到了科举制以降,踊跃自虐的教育叙事干脆体制化了。伴随着,“天下英雄皆入我毂中”等一干背景音乐。
公元1954年的秋,大雨落幽燕。伟人在秦皇岛挥笔而就,写下了“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的豪迈诗篇。人间是那么容易换的么?看看伟人终身舍不得弃用古体诗词一事,便可以推知,“换人间”谈何容易!我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已经是公元2009年岁末了,中国教育的“人间”换了没有呢?我不想说。我知道的是,我所在的这个国度里,连小学生每天的劳作时间都在10小时左右。至于初三高三,就别提了。如果我说,中国教育依然处于为“抢钱抢粮抢女人”提供全面服务的蛮荒时代,你打算同意么?
关于中国所谓教育中的虐待现象,我不想提供过于详尽的例证,我认为不需要。同时,我打算剔除那些个显然“不文明”的虐待流程,比如体罚之类愤怒的教师打破学生鼻子鼻血横流之类。在我看来,这些个故事,和北京某政法大学学生为了一个女人杀害教师一样,属于典型的刑事案件,你想叫做性事案件我都没意见。这种事情,与人类的动物性嗜血性等天然局限性息息相关,任何国家任何时代均难以杜绝,任何行业也难以杜绝。比如,在促狭的大众们看来,艺员谢霆锋先生就有一万个理由做掉艺员陈冠希先生,只是,他比较地深明小义而已。
我关注的,是那些被官方教育组织和主流教育理论所推崇的教育方略之中的虐待,这种虐待是被他们提倡的,以教育的名义。老师打学生,谁都认为不对,打人者清醒过来之后,也会认为自己刚才无比荒唐的。没有争议的事情,基本上不具备探讨的必要。需要警醒的,是那些个从庙堂到江湖众口一词赞许不绝的做派,我称之为披着教育外衣的虐待事件。这里,我首先想到的,是中国教育几十年来的常青树魏书生先生及其教育策略教育做派。鉴于魏氏书生先生的教育理念与实践非常之博大精深,也鉴于“攻其一点不计其余”的策略,只拿魏氏书生先生发明的“说明书”说事。
魏氏书生整天打飞的检阅中国教育,可还是能教两个班的语文兼做班主任,端的超人!他自己的葵花宝典中,就记载着若干规定。譬如,“对犯了错误、挨批评时只顾流泪的同学,每滴眼泪,收100字的说明书。”又如,“每周六选举说话最多者,或周退者,或周乱者,选举用微型选票,计票者需大声公布自己所计人姓名,凡10票以上者,每得一票写100字说明书,并自己将名字及票数写到黑板上。”我的老朋友许锡良魏书生此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