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美丽文学
首先来自于他的深刻的的思想。鲁迅首先是思想家,其次才是文学家。读鲁迅的作品,最能激起我们对人生社会的深切思考,对我们的生存状态的深入思索。鲁迅不是一个罗曼蒂克的人,不是一个对他所同情的阶级施以廉价的同情的人。他痛苦,但不消沉;他忧愤,但不悲伤。他总是把他的目光投注在下层劳动人民身上,从他们的庸常的人生中,看取社会人生。他不能超脱他所处的社会,时代,更不能超脱他自己。他的人生道路,他的思想经历,让他清楚社会本真状态。他说:“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吗,我以为在这个路途中便可见世人的真面目。”这世人的真面目便是社会存在的本真状态。揭示这世人的真面目,便是鲁迅创作的一个特色。父亲的早逝,家道的中落,使他对社会人生有切身的体察和认识。这使他感到悲哀,又让他感到无奈。他对社会不抱任何幻想,对藏在人们皮袍下面的小有清醒的认识,对人性的那些弱点,他有着一般人不同的认识。这些认识,使他的作品显得异常的真实深刻。可以说,他所经历的,他所遭受的,都使得他对社会人生有更加清醒的认识。我们在他的作品中随处都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那种悲凉,触摸到他内心的那种深刻的孤独和绝望。这种孤独和绝望,像幽灵一样,在潜意识中发挥着作用。
 聪明、活泼可爱的少年闰土,变成了萎缩、麻木的闰土。豆腐西施杨二嫂也失去了他昔日的光彩,成了一个自私,庸俗得典型的农家妇女。照在她身上的美丽的的光环都随着时间而消失。所有这一切,都不能不使鲁迅感到悲哀。不能不在他的心灵上引起巨大的震动。这里,他的悲哀不仅仅是对社会的不满,更多的是对人生的思索。时间在改变了的不仅仅是我们的面容,更改变了我们的心灵。我们怎么来面对这一切,我们怎么来让我们的生命获得一些光彩,让我们的人生更少一些悲哀,这不能不是鲁迅思索的。顺着这样的路线,鲁迅发现了社会的不公,人生的不幸。要改造这人生,首先要改造这社会。只有我们的社会改变好了,社会为我们提供生存的保障,我们的人生才能少一些悲哀。而要改造社会,首先要改造人心。长期的压制,人们的心灵已经严重的被扭曲了。改造国民性,就成为了他作品的主体。我想这是鲁迅和一般作家所不同的地方。他的作品没有所谓正面人物形象,他作品中的人物的悲剧不仅仅是由于反面人物所造成,相反,正是那个社会的所有人构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社会氛围,这种社会氛围构成一个更为广大的社会背景,这个背景构成他笔下人物活动的场所。人间的一幕幕悲剧,就在这样的场所一天天的发生着。鲁迅对无事的悲哀有切身的体验和认识的。正是这种无事的悲哀,才显得异常深刻。祥林嫂是一个普通的不在普通的农家妇女,祥林嫂的悲剧是一个普通人的普通的悲剧,但是在这普通中,鲁迅却看出了不普通。谁杀死了祥林嫂,谁制造了祥林嫂的悲剧,对这一问题的追问,成为鲁迅的一个心结。祥林嫂的死,我们说是封建礼教造成的,但是封建礼教深深的扎根在那些普通人的心理,形成了一种强大的社会舆论,这种社会舆论在左右着人们的思想、行为。我们把祥林嫂的死归罪于鲁四老爷,显然有失公允。鲁四老爷所做的不过是一个人所应该做的。在文中他并没有过分的举动,对祥林嫂也没有过多的指责。我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自认为懂得许多道理的思想先进的知识分子,却不能回答祥林嫂的关于有无灵魂的问题,这不能不让人深思。作品中的我始终对祥林嫂的死有一种罪责感,这种罪责感,与《狂人日记》中的狂人的那种我也是吃人的人的一个的认识有同样的性质。我在自责的同时,更感到迷茫困惑。谁杀死了祥林嫂,制造祥林嫂悲剧的究竟是什么?怎么才能拯救像祥林嫂一样的悲哀的走着人生的路的人?怎样才能让人们脱离苦海?凡此种种,都在拷问着作者的灵魂。在《伤逝》中,作为知识分子题材的作品,鲁迅所深思的是什么?是子君的死,还是我对子君的死的忏悔?似乎是,似乎又不是。可以说,通篇文章都充满了忏悔意识,我们不得不问,涓生在忏悔什么,为什么而忏悔?难道仅仅是子君的死吗?仅仅是一种负罪感吗?那么这种负罪又是为什么而负罪的呢?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值得需要我们进一步追问的。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子君和涓生,我认为他们的悲剧不是因为子君的死,而是他们失去了他们所追求的理想,是他们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但是最后还是被这个世界改变的事实,让他们无法接受。是对自我的一次彻底的认识。我认为子君落后了,我们最后因为子君的被社会同化而离弃了她,而我呢,最后不也照样和子君一样。最后,我认识到我们无力改变世界,最后不是死去,就是被社会同化。这才是涓生痛苦的根源,也是他忏悔的根源。人的宿命就是社会。人是社会的人,人的社会性使人成为了人,同时在阶级社会,人的社会性也使得人成为异化的人。可以说,鲁迅笔下的人正是被社会所异化的人。我们再看阿Q。阿Q的精神胜利法所以具有那么大的典型意义,就在于他最深刻的揭示了作为一个社会人的阿Q所遭受的种种磨难。社会的阿Q随着这个社会上下沉浮,他的命运就和这个社会结合在一起。他成为了社会的牺牲品。阿Q虽然很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如论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还是他那特有的精神胜利法让他感觉到了一点安慰。我们没有必要去讥笑阿Q,因为阿Q就是我们自己。当我们不能正确的认识自己的时候,我们只能盲目的自大。当我们不能正确的认识社会,我们只能通过精神胜利法来麻痹自我。鲁迅对此是有深刻的体会的。他的虽未改造国民性,就是要改变那些束缚人的精神枷锁,就是要改变世道人心,让人们正确的认识自我,认识社会。这是鲁迅创作的最大目标。他笔下的那些悲剧人物,特别是那些知识分子,他们的悲剧的根源就在这儿,也就是因为这,才是他的作品显得异常深刻,才具有那么深的感染力。鲁迅感觉到社会存在的荒诞,他们所痛苦的就是这个社会所存在的那种荒诞的东西。鲁迅所要摆脱的,是让这个社会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让人们在一种正常的社会中生活。他的呐喊,不仅仅是要呼唤社会革命,而是呼唤人性。鲁迅是最人道的人道主义者。它与社会上一切人的争论,都不是为了阶级斗争,因为为着大众,也就成为无产阶级的代言人。鲁迅对他所处的社会才不抱任何希望与幻想。对将来似乎也不抱任何幻想,因为他的社会知识,他对历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