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水下苏杭,漕运明清总督忙。万杆帆樯风顺日,艄公把舵说隋炀。这首七绝是笔者今春四月游历鲁南,车行京杭大运河桥上,看着桥下明、清两朝为之专设漕运总督的千年古运河仍然船行如梭,不禁对隋炀帝时代开凿的水利工程还未退出交通位置发出由衷的感叹。
中国历史上的暴君人们最普遍认可的有三个:商纣王、秦始皇、隋炀帝。其实商纣王据历史文献记载是一位颇具天资且才识卓异、深谙谋略又能征善战,相貌堂堂、身材魁梧、臂力过人,辩口如河的伟男子,是君王中的“俊杰”。只不过生逢商奴隶王朝末年,国运衰微,危机四伏,在商纣王率军平息东夷族部落叛乱时,崛起于西部僻远之地的周武王乘机联合各部落东进伐商,商纣王仓促应战于牧野,兵败后鹿台自焚。
纣王的“暴”是胜利后的周奴隶王朝所制《周礼》所加,前代的亡国之君违背了曾是自己的臣下周公所订的《周礼》。
秦始皇的残暴具体体现在“焚书坑儒”、坑埋降卒、万里长城和地上地下宫殿修建的长期征发百万民伕和戍卒、沿袭几代秦王以“法”治国的残酷的政治体制。但是秦始皇的功绩又是五千年中华文明史中千百君王难以望其项背,首先开天辟地的第一次统一中国、实行中央集权郡县制,让历代史家为之赞美这位“暴君”的雄才大略堪称千古一帝。其次一条名符其实的万里长城又让时至今日的中华民族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有一个自豪骄傲的资本。因此秦始皇之暴和功绩之大相比,还应略逊颜色。
始皇帝的“焚书坑儒”使“独尊儒术”的汉武帝和他的史官在煌煌史书《史记》和《汉书》中,记录了他的残暴行为。
隋炀帝在三位暴君中是名至实归的暴君。在隋王朝初年,南下灭陈和西抗突厥军事行动中,生性残暴的杨广为隋朝的统一立下战功。公元581年,被隋文帝杨坚册封为晋王。杨广一生做事好大喜功、不惜财力。初为晋王即在晋王封地晋阳(太阳)大建晋王宫,筑高13米、周4公里宫城墙称晋阳新城,成为黄河流域仅次于长安、洛阳的第三大都城,为后来的李渊父子从晋阳起兵、创大唐基业打下得天独厚的地域基础。
作为隋文帝次子,诸侯王杨广本无帝王之份,继承皇位应是他的哥哥太子杨勇。杨勇胸无大志,太子宫广纳姬妾,镇日笙歌妙舞,不思进取。隋文帝是马上得天下的开国皇帝,节俭起家,自然疏远了只顾寻欢作乐的太子杨勇。此时杨广得陇望蜀,觉得窥伺太子之位有机可乘,假装不好声色、道貌岸然。故意弄断府中琴弦,长期不拭琴面灰尘。文帝来访时又藏起美姬,着几老丑妇人穿粗布衣衫服侍文帝,文帝以为杨广行为十分符合自己节俭原则,保持了艰苦帝王本色。
杨广尤其善于煽情造势又显得出自本性。一次参加狩猎,遇上大雨,左右侍从赶快取出备用油衣为其遮雨。油衣今日是过时避雨雨具,1500年前却是王者使用奢侈之物。望着大雨湿透重铠的兵士,杨广大声呵斥侍从:“兵将甲胄尽湿,我能独享油衣吗?”扯下油衣掷于马前,饱淋大雨的兵士感动得热泪盈眶,认为杨广是能和他们同甘共苦的亲近军民的藩王。
隋文帝出身艰难乱世,最嫉恨宠妃美妾,信任患难之交的文献皇后。杨广投其所好,矫枉过正地对妾生儿子,一概不予抚养,以弃子之痛表示自己不宠姬妾而献媚于文献皇后。于是文献皇后和权臣越国公杨素内应外合,同时向文帝诬告太子杨勇咒文帝早死好取而代之,反之又称赞杨广忠厚孝顺。公元600年,隋文帝下诏废除太子,贬杨勇为庶人,改立杨广为太子。至此,处心积虑的杨广终于走出梦寐以求的夺取皇权的第一步。
笔者从杨广为了谋位,造出不近声色之假象,联想到历史上玩弄阴谋的人技法如出一辙。上世纪中叶,文革风起云涌之时,外国记者曾报道写进党章的接班人林彪会见外宾时,拇指、食指、中指三点一线地拿着毛主席语录,食指夹在语录本中权作书签,好象刚刚读着某段内容,又随时准备继续阅读的样子。这个虚假做作之状,刚肠嫉恶的陈毅元帅在天安门城楼上参加接见红卫兵时,站在林彪不远处也发现了。在一次家庭聚餐中对多年的老部下咆哮如雷:“他不当叛徒我不姓陈!”不幸而言中,四年之后,林彪果然叛逃苏联,摔死在蒙古的温都而汗。
历史惊人的相似,惊人的雷同!孔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隋文帝病重之日,杨广认为身登九五时刻已到,迫不及待地写信杨素商量登位之事。而投书之人阴差阳错地没把书信投到越国公府,却直接送进皇宫交到隋文帝手上。这应是天亡杨广的机会,然而优柔寡断、妇人之见的文帝却召来杨广当面责问。此时又来了火上浇油,衣冠不整的宣华夫人向文帝哭诉遭太子调戏,这简直是一场宫廷内三堂对质。文帝终于醒悟,破口大骂:“畜生无礼,如何能当大任,皇后误我!”急命伴驾大臣柳述、元岩草诏废黜杨广,重立杨勇为太子。
更大的厄运逼近隋文帝,“畜生”不但无礼,还向同类至亲骨肉张开了血盆大口。
杨广退出皇宫,惶惶如丧家之犬直奔越国公府求救。二杨合议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点起太子亲兵和越国公府甲兵围住皇宫,逮捕正在草诏的柳、元二臣,弑杀重病中文帝,又假文帝之诏命杨勇自尽。杨勇听诏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派出宣诏的人杀死。杨广以弑父杀兄残忍的手段登上皇位,史称炀帝,改年号大业。
形式上还在居丧,纵情淫乐的本性就已恢复。待隋文帝陵墓建成尸骨下葬,炀帝就真正君临天下,四出巡游了。即位第一年,就作出迁都洛阳的决定,每月役使200万民工日夜赶建洛阳宫殿,运送奇石异木、建筑材料的车队绵延千里,络绎不绝。道毙饿孚,疲役无可胜数,隋王朝的暴君时代真正开始了。
隋炀帝在洛阳西郊辟建占地200多亩的西苑,苑内取土为海,海中筑土为岛,岛高百尺。岛上广建亭台楼阁,自海北引龙鳞渠水蜿蜒入海。苑内饲养珍禽异兽,供炀帝游乐观赏。沿渠建别院16处,每院一名妃子执掌院务,剪彩绫为花,挂满树枝,妆扮得院中四季如春。此种浮华景象,笔者从今日颐和园风光中亦可看出历代帝王极尽人间富贵荣华的奢靡生活,只不过颐和园的规模更大,三百年根基的清王朝比四十年短命的隋朝实力更强。
炀帝又征发100多万民工历时六年,开凿北起涿郡、南至杭州,全长4000多里长的大运河。河两岸辟宽阔的车马官道,广种榆柳,隔两个驿站建一处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