牯吃霸赊
“牯吃霸赊”,是巴山人的又一句土得掉了渣的俗语,原本是用来斥骂土匪和“棒老二”的。“牯吃”乃强夺,“霸赊”乃豪取。意思是说,土匪或“棒老二”们,为了霸占他人的财物,而毫无廉耻、更无道德地实施强行抢掠的行为。至于“牯吃霸赊”到底该用哪几个字才是正确的?我也搞不准。搞不准其实没关系,俗语嘛,要的是意到就行了。
时下,老百姓对那些大肆且公开地侵占单位和他人财物的行为,也斥以“牯吃霸赊”。因为老百姓对那些腐败者们厚颜无耻的做法,实在是再也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语言来泄愤了。
其实要从这句俗语的内涵意思来说,用到当今一些腐败者们的身上,还真是再贴切不过。听老辈人讲,过去那些真正的土匪和“棒老二”们,还是比较讲究江湖义气的。他们对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或者家境贫寒的人家,一般是不下手的——按他们的行话说,叫“杀富济贫”看对象,“分别对待”讲分寸。而现在,带有一身匪气的腐败者们,“抢掠”起来可比土匪抢掠时更加地强悍、霸道而有韧劲,“老弱病残”概不姑息。其手段比土匪更龌龊——毫无土匪那种明枪持杖的磊落性格,更没有恃强怜弱的体恤风尚。这是老百姓委实感到窝心的一件事。他们既要把单位的公共财物掠为己有,又要想方设法地搜刮职工的养家口粮钱;既要把眼见的财物囊刮于怀,更要掘地三尺也不放过一丝发财的机会。
当然,这种低能低智商的下三滥腐败手段,多半都是一些最最底层的“小毛毛官”们才干的事,也或许只有这些“小毛毛官”们才有的水准?比如某个单位的领导,为了多收受贿赂,他会有意无意地鼓动部下调动工作单位。“人挪活,树挪死”是他们的口头禅。单位嘛,哪有不随着谈婚论嫁、生儿育女、奉养老人、买房造屋、仕途发展等等事务而发生变动的呢?只要你想动,领导的酒局饭局麻将局就时时有的干了。当你奔波了一年半载,需要在协调书上签字时,你不献上“两吊”重的信封封,那几个严重酒精中毒般的名号是永远不会落在纸上的。又如单位的园区建设。改建园区大门几乎是每一任领导都要做的基建工程之一——基建工程可是领导们的最爱。假如哪儿哪儿都修建得很好了,也就是说,没你这任领导再搞的基建工程了。一年半载你又无新地可去,那么原来改建的大门,怎么就不可以在我的手上旧貌换新颜呢?再比如,打着为职工谋福利的幌子,前一年给职工量身定制了一套“名牌”制服,美其名曰“校服”。每套“校服”860元,职工个人交400元,不足部分由单位承担——作职工年终一次性福利入账。一个月后,“校服”送到职工手中。职工们满心欢喜,这个也在比那个也在试,可结底,几十套名牌“校服”,竟然没有一套是合身的。后来见领导那套“校服”倒是挺合身。原来,领导的那套“校服”,才是真正的名牌产品。
愚弄一次也就罢了,可恶的是,时隔一年领导再次叫来上次的“厂商”,要给职工每人再做一套更硬气的“校服”。那些量身尺寸的大师们倒也配合得很好,他们说,这次做的可是国际知名品牌喔。职工们见到原来的厂商,身上早就层层鸡皮垒疙瘩了,可终归还是经不住个人只交400元,就能换得价值1200元的名牌产品的诱惑,而且还比原来多了一件衬衣呐。于是尽管忐忑,还是顺从地交了钱。再说了,他们不交也没办法啊。领导说了:“这套衣服是单位的标准‘校服’,以后每逢节日或集会,职工们都必须统一着装,否则将列入考核扣分。”又是一个月后,衣服送到单位,诶呀呀,那衣服怎么就连《荷花池》地摊打捆卖的都不如呢?
不要小看了“小毛毛”们的这些小打小闹,手气再孬,一年下来也不少于五、六万的工资外收入。如若遇到真正称得上“工程”的基建项目,尽管再严厉的“使用方绝不准许参与施工方的工程建设”等政令,“小毛毛”们,仍然有办法从施工方手中刮到银皮子的。按他们在酒桌上喝麻了说出的话来讲:三、五年下来,不弄个六、七十万,我这个“一把手”不就白干了?看看,什么“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说这话的先人们,也忒没眼光了。
更令人恶心的腐败现象是,“5.12”灾后重建中,个别村官们,竟然明码实价地收取所谓的“签章费”、“理贷费”、“补助协调费”。你要证明你的房屋确实已无法居住了吗?好,打个证明,盖一个村委会公章200元;你要申请获得重建特殊贷款吗?好,给你贷款申请书上签字盖个章400元;你的房屋可以加固,但又想得到推倒重建的高额补助吗?好,只要你拿出补助款总额的百分之十就ok了……像这样见缝插针、雁过拔毛的做法真是太多了。表面上看,老百姓对这些官老爷们的做法视乎是认同的,甚至是在主动地腐蚀我们的革命干部,可往深层里去想,难道老百姓真想这样去做吗?
老百姓很无奈,没办法。他们只能在事后,并且还得是在背地里斥骂“小毛毛”们像土匪一样地“牯吃霸赊”,以解心头只恨。
或许那些在路上、也或许正准备上路去腐败的官老爷们,对老百姓的斥骂会嗤之以鼻,但是,老百姓会一直诅咒下去。因为他们有“久走夜路必碰鬼”的信条,更有“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武器。他们相信,最终,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