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接千载,心游万仞
喝酒喝到最佳状态,就会进入审美的最高境界,这种境界便是从感性王国进入理性王国,精鹜八极,心游万刃。即是喝酒喝出了意境美。意境乃情感的联想,借酒而升华,因酒而生动,可谓情寓酒中,酒酣情浓。
酒的意境是指酒能给人提供一个富有暗示力的心理环境,使审美主体可以从中体味到美的心理感受,从而形成喝酒者方能感受和领悟得到的审美体系。但也不能说所有的喝酒者都能进入到这一体系之中,这需要灵性和悟性。
意境是酒的一切表现手段和表现成分的综合效果,借助于人的感情来构设,源自六欲,现为七情,从而达到身心俱乐,体泰心怡的酒文化审美境界。古酒诗中多采用比兴的手法以表达情酒交融的诗境,酒美情美诗亦美。
苏东坡著名酒《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诗人中秋赏月,诗兴大发,乘着酒兴,对月抒怀,展开了联想的翅膀。由观赏空中明月,而想到月上广寒宫中的神话,梦想飞去月宫过过神仙的生活;由月光照射朱阁绮户,想到闺中辗转不寐的离别人,遥寄远方的平安祝福。
由一个月亮而想起这么多,想得这么美,非苏轼不可为,非喝酒不可得。酒之意境时实时幻,时有时无,内涵十分丰富,给人的感受远胜于酒的色、香、味、触,这是理性的光芒在闪耀。
“白日掩荆扉,对酒绝尘想”,是旷达的意境之美;“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是凄艳的意境之美;“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是悲壮的意境之美。不论美在客观的酒,还是美在主观的情,还是主客观相统一,情酒交融,因酒而生而感的意境美也是千差万别的。
讲究的饮者会创造意境美。对饮酒的时间、地点、人物要严格选择,甚至会刻意营造一种适合宾主身份的美妙气氛。如饮酒赏月,饮酒抚琴,饮酒吟诗,饮酒行令,饮酒点烛等等。这要追求人物、心情、酒种综合起来的和谐。如果两个大老爷们儿坐在酒吧里,沐在朦朦烛光中,听着靡靡之音乐,手擎一盏红葡萄酒,窃窃私语,画面倒是挺美,但给人的印象却别扭,习惯决定审美,地域决定审美。
存在决定意识,酒之意境美往往决定酒种的选择与饮用。宋诗人梅尧臣说:“作诗无古今,惟造平淡难”。刻意雕琢难免斧凿痕迹。酒美如诗,好酒有诗一般的美,白酒的窖香浓郁,是它的诗眼;绵甜甘冽,是它的诗味;醇厚协调,是它的诗韵;柔和自然,是它的诗境;而回味悠长,则是它一唱三叹般的诗趣。葡萄酒素来品质超凡,高贵典雅,轻盈飘逸,如莲而少俗气,似兰而多清骨,给人以怡心净神的超群美感,风姿绰约,婀娜多彩。
品酒是审美,品者需具审美意识、欣赏水平和联想力。说葡萄酒之美如“柔软如丝绸”,“有情爱的”,“有生命力的”,“肥硕的”,“有血有肉的”等等,可谓富于想象力。
酒之审美贵在意境,妙在意境,但这种意境不是做作的,更不是无病呻吟,而是随遇而安,恰到好处。在此之中,酒仙方能游刃有余地步入酒之意境之美的神圣而神秘的殿堂,徜徉其中,其乐融融;酒徒也会时而发现酒美的新大陆,偶一得之,以长见识;酒鬼大约只有糟蹋酒的份了。
酒之美坛勿需芸芸“瘾君子”,而需翩翩“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