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的逻辑起点
登哈特教授的新公共服务理论是继传统公共行政理论(老公共行政)、新公共行政学、新公共管理理论后,又一部公共行政学研究领域颇有创新性的学术力作。
新公共服务的定义是关于公共行政在以公民为中心的治理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的一套理论。具体包括以下几个基本概念:
1、政府的职能是服务,而不是“掌舵”;2、公共利益是目标而非副产品;3、在思想上要有战略性,在行动上要具有民主性;4、为公民服务,而不是为顾客服务;5、责任并不简单;6、重视人,而不是重视生产率;7、公民权和公共服务比企业家精神更重要。
作者认为,目前的公共行政领域已经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革命。公共行政官员更见关注“掌舵”而不是“划桨”,随之而来的是他们更加关注成为一个倾向于日益私有化的新政府的企业家。
这种精英政治是公民感到一种强烈的挫折感和愤怒感,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被一个由强势说客、政治家、竞选管理者以及媒体精英组成的职业化政治阶层挤出了政治系统。他们认为,在这个政治系统中,选票已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因为金钱居于支配地位。这个系统的大门对普通公民是关闭的。公民产生了被疏远和被孤立的感觉。
基于当今社会群体和利益集团的关系日益复杂,为社会和政治生活提供结果和方向的政策方案往往是许多不同意见和利益的混合物的现状,公共服务理论家认为,如今的政府作用在于:与私营及非营利组织一起,为社区所面临的问题寻找解决办法。其角色从控制转变为议程安排,使相关各方坐到一起,为促进公共问题的协商提供便利。在这样一个公民积极参与的社会模式中,公共官员扮演的角色不再是服务的直接提供者,而是调停者、中介人,甚至裁判。
从上述观点我们不难看出,新公共服务的理论模型是建筑在公民社会十分成熟,公民意识觉醒,社区认同感不断增强,民主诉求日益强烈的基础之上的。
因此,我们说,本书的逻辑起点是民主与公民意识的觉醒。这也是新公共服务的理论基础,正如作者在结语中所言:“新公共服务又将我们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作为我们所作所为之基础的民主和公共利益的理想,公民权和人类尊严的理想,以及服务和承诺的理想上。”
二、公平与效率之辩——人本主义的理论回归
纵观西方社会行政管理研究的一百余年历史,我们不难发现,整个西方公共行政学说的演进过程就是围绕着“公平”和“效率”两大主题做的钟摆运动。
而如何处理好“公平”与“效率”之间的关系同样是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不可回避的问题。
从建立在韦伯官僚制理论基础上的老公共行政到新公共行政学再到企业家政府理论以及我们所说的新公共服务理论,我们可以认为这是一场关于“效率——公平——效率——公平”的理论回归。
作为新公共服务理论来源之一的公民美德和民主公民权理论就充分体现了公共行政中的人本主义。
新公共服务始于公共服务的概念,而公共服务来源于责任和义务这些公民美德。对公民之适当角色的认识可追溯到古希腊哲学,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里说道:“公民之所以参与城邦的工作,其原因在于正是这种工作中个人可以获得最完备的人性。由于人具有主动性、社会性和道德性,他们关心生活的目的,所以他们试图达到更高的目的并且为此而必须进行自决。”
这与桑德尔的公民权观点不谋而合。桑德尔认为,“个人会更为积极的参与政治治理,公民看起来会超越自身利益去关注更大的公共利益,进而会采用一种更加广阔且更长期性的视野,这种视野要求公民了解公共事务、有归属感,关心整体利益并且与命运危弱累卵的社区达成一种道德契约。”
然而,美国的开国元勋对大众统治持怀疑态度,他们为了阻止对其权力的挑战采取灌输或用个人崇拜的方式限制公共精神的表达,或用公开辩论的方式控制公民精神。
除了领导权的加强限制了公民权以外,政府的职业化,对“专家”的日益依赖,当今社会的极端复杂性也从不同程度上阻碍了积极的公民权。
然而,由于民主本身包含着公民以一种符合根本民主价值观的方式来实施统治:1、只有通过积极的公民参与才能达到最佳的政治效果;2、可以增加公民对公共政策的理解与支持,“满足最大多数公民的利益需求”;3、防止统治者侵犯公民的利益,增强政府的合法性。因此,公民在一个民主政体中会去做应该做的事情——管理政府,而行政官员也应该积极鼓励公民参与,培育公民精神。
人本主义的复兴不仅限于公民,也包括行政官员,这在新公共服务理论另一大理论来源——组织人本主义中也有所体现。
弗雷德里克森认为:“公务员义不容辞的责任就是要能够建立和保护公平的标准和测量以及认识公共服务对公民尊严的福利和影响。”
在服务的过程中,公务员可以找寻到到服务工作灵魂之所在,获得自我归属感和认同感,达到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自我实现层次。
三、服务而不是掌舵——对权力所有者的重新审视
新公共服务理论是以美国著名公共行政学家罗伯特?B?登哈特为代表的一批公共行政学家基于对新公共管理理论之精髓的企业家政府理论缺陷的批判而建立的一种新的公共行政理论。
新公共管理理论认为,政府应集中精力“掌好舵”(即做好具体的服务性工作)以便居高临下,用政策吸引竞争者,保持最大的灵活性来应付变化着的环境,出色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这个过程中,企业家精神日益胜过对公民权的重视,这种行为似乎表明公共资金就是他们自己的财产。而在行政官员忙于掌舵的时候,他们也正在淡忘谁是这条船的真正所有者。
另一方面,政治精英为了限制公共参与而以“顾客”的名义将公民排除在政治之外。
然而,新公共服务理论告诉我们,政府的职能是服务,而不是“掌舵”。公务员日益重要的角色就是要协助公民表达并满足他们的共同利益需求,而不是试图通过控制或“掌舵”使社会朝着新方向发展。
这种观点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托马斯?杰斐逊早在《独立宣言》中写道:“政府是在人民中间创立的,它们的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