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飞鸟
一直在学着看电影,再烂的片子也觉得他们不容易,也可以看到他们在努力表达。像写字一样,有些人很正楷,很轻松的看懂了字;有些人很行书,有点美感;有些人很草书,懂或者不懂,美或者不美,是说不清的;有些人只是画了几个符,抽象得抽筋,但是你还无话可说;有些人刚学会写字,没有体,那你又能怎么样呢?至少他写了。

其实我不懂电影,只是看的多了,就出来装了。有时候一部电影,抛开他的故事,抛开他的节奏,抛开他的演员,抛开他的音乐,就只剩画面了,再抛开他画面里的色彩,就只剩下光影了,这就是电影最原始的精髓,就好像一个女人抛开双乳,抛开长腿,抛开乌发,抛开五官,抛开莺音,就只剩下皮肤,再抛开其他部位的皮肤,只剩一张脸一般的原始。当然那张脸可能不是我们念念不忘的,但如果你记得那个女人,就一定会记得那张脸。从黑白默片开始,电影就是一种光和影的艺术。

当我看到冒着烟的下水道,笨重的铁门,黑色的机车,没有阳光的天空,专门洗脸的雨,阴霾的路人,压抑的空气仿佛透过屏幕直面我的鼻梁,这时候我的思考就兴奋了,仿佛看到了漂亮女人的二弟,当然女人是一种男人琢磨不透的美,除了女人的美能告慰我们的二弟之外,再无其他可以替代。一篇优美的文章,一曲美妙的音乐,一匹俊美的奔马,一条美丽的小河,都无法给我们这种感觉,虽然这些都是美,但是都永远只能抚慰我们的心灵,却无法感知我们的身体,这种光和影的组合也是如此,让我的脑细胞很开心。《银翼杀手》就是一部这样的电影,仿佛在地狱,其实在人间,没有光明,看不见干净,也许这就是上帝要给的真实世界,当然别问上帝为什么,他懒得解释。这是1982年的时间,到后来《黑暗骑士》里,我再一次被窒息,这不是后现代,而是过去的现在。

张爱玲说红玫瑰是一抹蚊子血,初读只是觉得奇怪,自从在电影里见了红唇白种女郎之后,才知道这是一种惊艳,那一抹血红,直接穿透我的荷尔蒙,勾住我的魂,所以至今美女在我的脑海里的图画印象还有多少是一抹红唇的碧眼姑娘,有时候还擒一根长烟,长烟上嵌着一圈她的嘴唇,我不知是爱上那烟卷,还是爱上那姑娘。这部电影里恰好就有一位这样的姑娘,可是他们说她不是人,是机械,是产品,是商品,是假货,她有编号,也有名字,可是她却执意的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一个需要爱的人,就这样《银翼杀手》成了一部找爱的电影。但究竟谁会爱上一个制造出来的女人呢?这一刻女人的美仿佛已经没有了特定的意义,就仿佛一篇文章可以撰写,一首歌可以传唱一般,如果我爱上了她,和她结合了,那我自己也成了自己的产品,我又是谁呢?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问题。所以假货与假货之间可以毫无顾忌的示爱,但假货与真货之间却需要跨越一道伦理的天堑。

其实复制人这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电影里,但记忆“植入”这个概念也许还是首创,诺兰的梦境的“植入”也应该参考过这部久远的作品吧!对于人的定义也试图说点什么,到后来无数科幻电影都试图说点什么,但谁也没说得清。

我不想说动作,不想说画面,不想说故事,不想说演技,因为都是浮云,其实我想说美女,但看过,心惊肉颤过,那也是浮云,所以还是不能说。佛曰,不可说,那我说说其他的,片中的语言倒是丰富得一塌糊涂,我只会一种语言中文,但我还是在里面找到了汉语,英语,广东话,日语,德语。当然我发现的最多还是汉语,居然有“不要美国”的手写体,也有“禁止进入”的繁体印刷字,尤其是禁止进入,这也太他妈中国特色了,太惊喜了,让你不得不承认他们实在是重视国际感情啊!更加有意思的是那屏幕上亚洲女子,旁边显示的日文,我看不懂,但演示的肯定是一种排毒养颜胶囊之类的产品,让你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商业前瞻性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穿军装的中国人,做眼睛的神秘悲催老汉说的广东话,假货头子放飞的白鸽,或者让人肠子结到眉毛的结局,其实都在告诉我们一个真理,别思考,上帝不会问你为什么,他只会看着你笑。

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在电影里不停地折着一种鸟,看不出翅膀,巨大的身躯,仿佛一只走兽,但是却只是一只鸟,在警长的办公室里,在主角的过道上,最后一只还是用烟包里的锡纸做的,银光闪闪,似乎想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多么秘密的计划,仿佛他也看过红楼梦,知道那梦里真作假时假亦真,只有这银翼飞鸟才是真的,它就是银翼飞鸟。

看完电影,我想如果有一天有人问我,
“你正在看杂志,看见一整页裸体女孩的照片。”
我会告诉他,
“这是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