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新浪网上读了台湾学者林谷芳的《一个禅者眼中的男女》一书,以禅者的眼光谈色论性,讲授男女之道,确实新颖别致,不乏禅者的智慧,俗人的机智。他承认性是人的本能,普遍存在不可抹杀。但又用专门的章节,大谈性的转换与超越,在骨子里还是把性当作低级的、原始的、盲动的、甚至是罪恶的人的本性。他认为这种低级盲动的本性是可以转化与超越的。他说:”人的本能何其多,虽然不像性一样盲动,但有些更为现实。比如说‘吃'就是其中之一,不吃会死,它比‘不性'来得严重多了,而不喜欢吃则宁可不吃的情形固所在多有,为理想或郁结绝食致死的也不乏其人。这时‘性’到哪里去了?”是呀,饭都可以不吃,命都可以不要,性还不能抛弃吗?所以,作者认为性是转化与超越的。
用个别代替一般,特殊代替普遍,有逻辑错误。不管为了什么绝食致死的人,不会占到百分之一。而且,绝食致死者也并没有转化与超越人的本能,他们同样想吃想喝,一旦郁结解开,理想实现,他们会吃得更香,喝得更爽。芸芸众生,四处忙碌,顽强生存,献身的机会不是处处都有,丢命的事不是人人都会干。更莫说该为什么样的理想而献身,应该为什么郁结而亡。如果一种道德或文明,或者什么所谓的事业,需要人人都献身,需要抛弃人的本能,那它铁定是邪教一类的短命东西。幻想人人都树立“太监式的英雄情结”,更是荒唐透顶。我的观点很简单,性是化不掉、越不过、抛不弃的,它与我们的生命融为一体,是荣幸,是悲哀,只有见仁见智了。
怎么转化与超越“性”呢?作者一方面承认人的“无时不性”,“无地不性”,另一方面又认为这主要是人的性想象、性心理在作怪,认为想象的转移、心理的淡化就可以转化超越性。比如可以用除了性爱以外的爱、家庭、艺术、宗教、乃至其它志业来转换超越性。禅者不离本行,还搬出修行的法门,“精满不思淫,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睡”,最后达到“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崇高境界。作者认为,这样一来,人的几个本能就没有存在的空间了。
不知参禅悟道者有几个能达到这种境界,凡夫俗子肯定是望尘莫及。就像电视里表演神功绝活后,主持人常常告诫大家,切忌模仿。不要到时候修行没修行,本能没本能,人不人鬼不鬼的,岂不是怪物。
我百思不解的是为什么要挤兑人的本能存在的空间?本能是人性组成不可缺少的部分,否定本能就是否定人性,没有欲望,没有喜怒哀乐,还不如机器人。有人总是把人的本能与动物的本能联系起来,从而把人的本能看作是人的低级属性,甚至是劣根性,他们的文明和道德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人的本能的。我们自以为是地在动物前面加上“高级”二字,就自以为是地认为我们不再是动物,妄想与动物彻底划清界限,不知是喜还是悲。社会人文领域的这股“文明”之风,幸好没有动摇自然科学的信念,他们总是把人当作动物在研究,所以我们才能不断地战胜疾病,延年益寿。幸好现代科技发明的是滋生助长人类本能的东西,如开胃的、壮阳的,而不是倒胃口的灵丹,化性灭欲的妙药。另类的文明总是变化手法不时地禁锢、打压、甚至蹂躏、摧残人的本性,这种轮回也不知何时才是一个头。
这里值得回味的是性想象、性心理到底有什么罪?试想,对美女帅哥无动于衷,无念无色,不屑一顾,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犹如枯藤附寒岩,同志加兄弟,这将是什么景象?居然还有人喋喋不休创造这样的净土。有几部名著不张扬性心理,性想象?有几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无色无性?有几个事业成功人士没有这种本能?据说动物多有一个发情期,性要求在一年中相对集中、短暂,其余时间大多无色无性。人类早期不知是不是这样?有人考证说,人的无时不性,无地不性,正是人高于动物的地方,是人性发展的里程碑之一。这也许是几千万年演化进步的结果,不知什么样的“文明”棍子可以将其一棍子打死。
现实生活中确实还有不少的人在规劝人们要节制性、淡化性、压抑性,有的或许有一定道理,但只要以性是低级的、庸俗的,甚至是邪恶的作为前提,都是不可取的。更可恶的是拉文明作大旗,修养作幌子,道德作棒子,打压人的性本能,禁锢人的性想象,丑化人的性心理,使人背上性罪恶的包袱,以为自己内心黑暗腐朽,诅咒自己鬼迷心窍,洒向人间都是罪。君不见扫黄连带扫色扫性,网上的人体艺术一片凋零,展示裸体就是展示“黄色”。另一方面,电影、电视、文学作品,无色无性不出台,歌星、影星、主持人,无色无性难成名,现代城里人,有几个没有看过所谓的黄色碟子、色情书籍、裸体照片,他们都堕落了吗?
特别要补充一句话,许多在生存线上忙碌的人们,性想象,性心理,性生活是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快乐之所在,谁舍得转化它,超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