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过了
我喜欢第五代导演田壮壮把人物放到电影主体的位置上,也喜欢吴子牛把电影拍得铿锵有力。但有两个人总觉得越拍电影越有些“虚”,有些过,好像不是在拍电影,而是利用电影作其它的事情。
第五代导演最有风头的当然是张艺谋。他的大部分作品,像《老井》、《秋菊打官司》、《菊豆》都是我在学校的露天电影院看的,那时这些电影都已经过时。他的《古今大战秦俑情》有一个外景是在我的母校拍的,可惜,拍得时候我不在,没有见到当时热闹的场面,返校后我的同学给了我一个非常意外的回答:没劲,特没劲。
这句话好像是个渊薮,张艺谋的电影一部一部地拍但一部一部都留下没劲的烙印。他的《英雄》让我的家人看得直糊涂,他们弄不明白为什么张曼玉一次次死了又活了,反反复复总和梁朝伟打来打去打个不停,而且还能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视如草芥,挥剑如针拨箭如羽,潇洒的已经不是好看而是不着边际。
张大导演的数字化好像用过了火,气势上的震撼和个人英雄的树立几乎不成体统,超出了观众的心理经验。具有中国文化的观众对自己的民族文化都不会陌生到茫然的地步,张导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可能只有他色彩艳丽的明信片似的景物画面,但对电影传递出的故事信息就显得有些排斥,甚至对抗。
视觉冲击力的数字化印象只能唤起观者短时的新鲜趣味,之后人们就很快又回到传统的欣赏意趣,返朴宁静的心理印象中。他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可能票房成功了,但电影的实际价值并不理想。因此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想去
欣赏这部电影的兴趣。只是在网上看了一些评论,尤其显眼的是一些好事者将该片穿帮的镜头贴出来,还在穿帮处加圈强调。比如大殿后空中飞过的飞机,脸上遗落贴花的侍女,还有更赤裸裸的巩俐暴露衣服外的乳头,不知巩俐知道否,不知她一旦知道是要暴跳如雷非要捉住网上的制造者追查不休,还是用大师刘海粟先生的那句:人体美乃美中至美的话应对,坦然一笑置之,显出艺术家风范。
张艺谋近年搞了些舞台剧,据说很讨巧,又令外国人美美地舒坦了一番。只是最近策划奥运活动引起一些合作者不满,无非是说他破坏中国文化,把中国文化做了无聊地肢解带有了“恶搞、胡搞”的成分,弄得不伦不类。估计是商业化太重,触及到某些艺术家艺术至高无上,艺术是生命,艺术不可亵渎那根敏感的神经的原因。
说到恶搞、胡搞,张艺谋的作品好像没遭到什么厄运,这一点他倒比较幸运,但他的同学陈凯歌相对就比较倒霉。陈凯歌的《无极》被胡戈重新剪辑编排后发到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使得陈凯歌难以抑制愤怒地反弹,到了近于歇斯底里的地步,这就让整个事件愈发的引人注目。
我是在整个事件早已平息甚至都被人淡忘的情况下,在网上看到《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看过后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放声大笑。为什么?因为太好玩了。显然,胡戈的恶搞不是无聊的恶作剧,而是抓住了《无机》暴露出的难以自圆其说的硬伤,那些作品中浅而易现的漏洞。
电影作为一门综合性艺术,除简单的叙述情节故事外,利用大量的科技手段营造出意想不到的影象效果,给观者身临其境的审美体验,可以说是用理性的因素制造非理性的声音视觉艺术。但不管用哪一种方法,都要用故事向人们传递导演的思想意图或者无所谓意图,仅仅是娱乐,感动或娱乐观众,产生共鸣或消遣。陈凯歌在《无极》中似乎更想向人们昭示善有善报恶有恶终的因果报应轮,向人们诠释人性的真善美。这样的主题似乎更靠近冯梦龙的《三言》、《二拍》。只是使用了电影技术,并仿效张艺谋把唯美凸现在前,淡化了朴素的叙述,弱化了人的主体性,而更多的重叠异想天开的教化,于是在绚烂的视觉表象内,电影要传达的思想意图就显得弱不禁风苍白无力。本来想要以小见大的目的真的是小题大做,而且逐渐夸大,以至到后期张力不足,趋于虎头蛇尾,原想匠心独运,但用力过猛,附加的东西太多,使作品太沉重,导致的结果,就是轻舟难负,最终被胡戈凿穿了船底。
其实《无极》真正的定义是无聊至极,这句来自百姓的调侃,足以说明该片实际的价值。只不过这戏谑仅仅停留在声音上,在小范围传播,没有被媒体宣扬。胡戈的行为算不算四度创作,说起来有点玄。因为他的做法更像无理取闹,但实际上篡改他人作品已经侵犯版权,应该说触犯了法律。
不过如果我们静下心来看一下胡戈的恶搞片,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他思维敏捷,创意独特。他竟然把陈导的《无极》编造成古装警匪伦理片,什么刘烨创造了杂技表演,一环套一环城市,山田小队长协助中国公安破案。至于影片开始消失的那个馒头在结尾处重新出现自然也成了胡戈抓住影片漏洞最简单的把柄,只是他牵强的把此馒头当成了彼馒头,把陈导作为心结符号的馒头实意化,这也不怪胡戈,这也是陈导太过刻意导致的结果。这个结果更甚至引起胡戈对满神的亵渎,揭露了陈红扮演的满神教唆孩子“学坏”,导致一场血案的发生。
阅读文本本身也是一种创作,所以一定意义上,电影思想和观众思想都是思想,你有你的思想,我有我的思想。观众未必非要跟着导演的思路来,导演可以强迫演员但无法强迫观众,所以观众很可能不买账。
在画坛上有个逸闻,明四家之首的沈周性格开朗,通达畅明,常有人伪造他的假画还求他题款,他倒也向来不拒从容应允。这种艺术涵养去掉他给画坛带来的麻烦,倒可与地藏菩萨比肩,也有点儿象现代的德兰修女充满爱心。
作为艺术家,创作的艰苦是不言而喻的。尊重艺术家艰辛的工作成果是理所应当的,维护自己的创作权和作品的正义权也是无可厚非的。但作为艺术创作者本身也应该抱有豁达的心态,有容纳百川的心胸,只有这样才能将艺术升华,去糟存精,精益求精,创作出更优秀的文艺作品,以飨观众,服务群众,丰富百姓生活,充溢大家的精神世界。

2007\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