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与“把戏”的无耐
今年春节,见人们多在谈论魔术的话题,我也来凑凑热闹。在人们的早先的思想认识里,魔术与把戏恐或是一回事儿。然而中国文字词汇的意义就是特殊,大多的会不断地随着现实在变化,直至反转了过来。例子很多:比如“小姐”这个词的词义,原来只有富贵人家的女孩子才配此殊荣,穷人家的女孩子能被称为“小家碧玉”的就相当地了不得。而现在的“小姐”一词,似乎演变成了某种职称;当今若谁还要呼某女孩子为“小姐”,除了在特定的场合里碰上有点传统文化素养的,恐怕嘴巴就要非挨抽不可。还有呢,这“猪头”、“妖精”等词;这些原本是我们“国骂”中的精致,是用来对付诅咒仇人的,而当今却只有最亲爱、最可爱的人物才配此咒,几乎成了那“诚实”与“美丽”的代称……这实在也能算是文化领域里的一种无耐罢。“把戏”一词,自然不逃此劫。
魔术能给人以刺激、授人以智慧,总算有益之举;但人们经得、见得多了,虽说多不明就里,连最弱智者也明白:除了表演者平时要练习钻研一些真功夫外,那些看似神奇的“魔法”,多是假的——于是,众人就称其为“把戏”的吧。我记得,小时候见在街头的表演者,开演前总要抱拳向大家先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之类的开场白,意在向观众中的智者递暗语:“兄弟我出门献艺,也实是为谋得一口热汤温饼而已,请大哥包容包容,不要揭穿我的把戏为盼是荷……”然后再连连作揖打拱,大声说着“谢谢、谢谢大家了”。既然人们皆明魔术此旨,所以也不大会有自作聪明的智者,纵是明白就里的,就去当众揭穿他的这些把戏;倘有了这样的自作聪明的智者,定然会遭众人骂他是“无德”,决不会授以聪明之誉的——理由是:人家也要吃饭;再说也给了众人一些乐趣。因此说了,这样的结果,算是“不无耐的把戏”吧。
然而呢,或许是“进化”之功。世上有些“把戏”,因多是最终要害人;于是,“把戏”这一词的涵意,传至当今也大变了。但现在的“智者”,也遍地皆是;既然大家都要“热汤温饼”去填肚皮,于是,更加地增添了表演者无限难堪。我们来观当今之“艺术节目”,实是似曾相识,与此不出二致。
在国人骨子里的传统认识,表演把戏的——“艺人”,这一词的大涵,也实在是高雅不到哪里去的;但目前似乎不是这样,“艺人”一词之涵,竟与传统的认识也反转了过来,又实在是“高雅、高尚”得无比。我猜测: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的“热汤温饼”来得太容易了罢!——倘若那“热汤温饼”我们看做是一个定数定量;那么,有的人来得太容易了,就必然有的人就来得很艰辛……于是,争先恐后地表演“把戏”者多了!争先恐后去揭穿“把戏”者也多了!——这结果,与魔术把戏之初衷相较,竟是何其地无耐呵!
但我们还不能随口下结论说,那些争先恐后去揭穿“把戏”者就是无德;原因是这个“无德”太简单明洁:自古以来,去揭穿“把戏”者,就要被打上了无德的记号,难道他们这些智者不明白?所以说,那些“无德者”也不见得就不明白他们之无德;但是,他们又何以“争先恐后”地去为之呢?是不是世上的“把戏”太多了,人们已经深受其害了呢?我还有些胡涂、不大明白的;也算是我自己的无耐吧!朋友;若看了我文,你明白了么?也无耐么?!
这种无耐,也可能是大家在春节里,也是争先恐后地来谈这一话题之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