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球了吗，基地球队赢了，我嗓子都喊哑了，回家一看，手掌还是红的。咋，你没去啊，多可惜！”一上班，小宋就来让我帮她看一下准备到基层调研的提纲，说起昨天晚上基地球队获胜的比赛还喜形于色，不看人，听其音，想不出她是位工作近三十年的同志。这份激情，这份精神，现在很少见的。看着材料，仅在问卷提纲上提出一句话让斟酌一下。“可以吧，意思都有了，回头让你们主管领导看看，让人家定夺。”看别人的东西，怎么能多说什么呢！当然，也不能不说，太明显的问题说一句就行，说多了就显得那个了。人家是谦虚的，可咱也不能在别人真真假假的好话里晕乎不是？
我与不少人都有一个通病，总是觉得身边的许多东西不够好。比如不爱看文艺队的表演，有人还乱说这是“马戏团”。其实他们除了模仿多一点，在努力贴近生活方面，表演的还算不错。都怪电视晚会看多了，把眼光吊高了。按说，现在集体文化活动少，大单位系统的篮球比赛也是件稀罕事，可我还是提不起精神。觉得这种业余水平，这种包含着不是很真水平的比赛，怎么也没有电视转播CBA、NBA那样力与美的强烈碰撞中体现出的职业精神让人为之激动。特别是据圈内人士说，现在组队打业余比赛，都得请外援，想着就没了意思。其实外援，就是找专业队员假冒，像我们单位参加上级组织的联赛时那样，花钱从山东、兰州等地请队员，什么啊。听着这种人都假的比赛就倒胃口，还看什么看。就像现在许多领域的弄虚作假一样，无论表演得多花梢，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挺没意思的。
没想到小宋还有这么澎湃的精神的状态。她比我晚参加工作四五年。当初，她是单位里的一朵花，“长得好看又善良”，还能吃苦耐劳，热情服务。1990年代初，我还以时任门市组长的她热情服务官兵的事迹弄过一篇典型材料，推荐她参加了基地“双先”表彰大会。后来，在我负责人事部门工作时，选拔她担任了基层领导。时光荏苒，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但她一贯的勤勉、负责、敬业、积极的工作状态，不能不让人敬佩。
在基层干了许多年，她今年初被调整到机关岗位，虽然做普通工作，但职级已晋升到和单位主官一样。“怎么样，适应吗？”“还是不太适应。许多事情不好办。”她摇着头，笑笑。是得有个过程。机关工作，掌握资料，熟悉政策，积累经验等等，都得一个过程。至于能不能做好工作，主观因素只是一个方面，其他制约因素还很多。不像过去在基层干，只要卖力就行。“老同志了，抻着点儿，别累着。”我委婉地劝导她。在基层工作练成了拼命三郎，不知道机关工作怎样把握积极努力的度，显然不行。消极应付自然不会，过于努力也不合适，领导的意思才是机关工作的精髓。再好的点子，不能以适当方式成为领导的意志，没用。
“老领导，人家是诚心找你指点一下的，怎么也不动笔改一改。”看我“认真”看过而没有什么改动，小宋显然不太放心。“可以了，基本东西有就行了，主要还是让你们领导把关。”我再次重申。这是真的。领导意思是做好工作的决定因素。材料写得让领导没什么修改，也是个问题。看我这样说，她也不便再说啥。我知道，以她的习惯，始终对自己满有信心；让我看看，大约是想印证一下而已。而以她现在首长夫人身份，也是一般人见了要恭维好话一堆堆的。我合情合理地回答，她应该能理解的。
像季羡林老先生说的，“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对于一般同事的“请教”，大约只能这样。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赤诚着心面对任何人，没有遮拦地老受伤。这大约就是新时代常经历的时事教育中，我所得到的。

2009年7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