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肉交易

这一次,旧时高中同学聚会,柳一媚竟成了众星捧“月”,于是,享尔的一张脸虽也跟着大家一齐笑,心里却在说:“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头上顶了个‘长’字吗!”然而,近几年来,享尔也还时常听到别个一些女人,是怎样一步步走进上流社会,成为“达官贵人”的。于是享尔猜测:她柳一媚能有今天这副身价,走的也肯定是以身求荣那条路!
回到家,享尔心里仍不是滋味,独自坐了一会才清理衣物准备洗澡;当把自己脱了个一丝不挂时,却来到穿衣镜前,转动身子,左一观、右一看,前一瞻、后一顾;三十六七一个妇人家了,在穿衣镜里纤毫毕露,可享尔自我觉得:这肌肤、还这身段,虽说比不上含苞带露那么水灵,却还是不失几分丰韵,不信比不了她柳一媚!不过,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十六七哟?再者,享尔如今尚未起步,光阴不等人,眨眼三十六七一过,四十就到了,一旦变成徐老半娘一个,到那时,你无论什么指望也只能是“黄梁一枕”,白想一回!
不管怎样,先打扮起来再说。于是,享尔开始瘦身美容,把怀孕产子时烙在眼圈边上的雀斑刮掉,眉毛一修一描,安上一副眼睫毛,涂上眼影,稍施脂粉,远点不细看,一张脸真好似小了十来岁,若穿上婚纱,还再演绎一回少女初嫁,定不怕没人不信。单位几个女同事见了直咂嘴,还连连几个“真好看!”。不过,一套做下来,材料跟工钱一算一加,几张百元大钞也就轻轻走了手,再说哩,虽经美容师半日功夫,这么“精描细抹”一回,却也只能保持那么一段时日,当十天半月风影一掠,她还得接着做,这样,一年半载下来不是几张百元大钞所能开销得了的;还有哩,单单把一张脸弄嫩了够么?当然还不够。身上又必有时装相配。于是,享尔又成了时装店里的常客,隔三差五一趟,凡见款式新潮,再上身一试,只要有几分挑逗、几分迷人,尽管价格不匪,一出手又少不了几张百元大钞,可是,该买的还得不惜票子,一套套往回拿。好在已是“小康”之家了,享尔的工资又不必拿出来家里共用,这一来,一个月一千多块钱的薪水,也差不多够她花销了。不过,每每花出一把钱,享尔便暗暗对自己说:“享尔,我告诉你,你要有了那一天,一定要变本加利给我把钱弄回来!”
可是,一晃几个月过去了,享尔这一番良苦用心却不见效果,眼里那几个“猎物”似乎没有点滴灵犀,一个个都不动声色。于是,享尔寻思:“难道这天底下真有不爱腥气的猫子?或许,自己真是丰姿不在,任凭美容师如何精心修饰,在他们眼里,倒真被视为残花败柳不成?是的,瞧如今‘鸡子’满天飞,小姐处处是,好色之徒不愁没地方出火。”如此一番想来,享尔似乎信心不大足了。可是,一笔本钱已垫下去了,除在几个闲人嘴里,讨回几句不着边际的溢美之词外,竟然毫无半点儿实质性回报。谁能甘心呢?给谁也不会甘心!于是,享尔又在心里对自己说:“享尔,你放心,是金子总有发光的时候!”


时逢国庆节的前一天,任局长似乎是忽地心血来潮,一早交待办公室,出个通知,要把本系统上上下下的干部职工弄到一块来,搞一个迎国庆联欢活动,具体程序安排:晚上聚个餐,再包个歌舞厅,吃了喝了之后去好好乐一乐。享尔一得到这个通知,心猛一阵狂跳,于是,暗暗说:“这回要让金子好好闪一闪光了!”于是,喜得中午饭都无法进嘴。一个下午里:享尔先去单位点了个卯便赶紧去美容店,让美容师给细细做了一回脸;再回到家,又将一套套时装摆出来,挑一款穿上身,到穿衣镜跟前转几圈,不称心,又换一套,再转两圈,看看还是不称心,再还换一套,……如此几回转下来,最后选定了一件皂色细纱无袖长裙,鸡心领,走一道白色的猫耳边,左胸绣一朵白梅,穿上身,乳沟显现,玉臂张扬,妩媚动人!于是,镜里镜外两个“享尔”会心一笑。
一切装扮完美,就等那一个时刻了。
到了酒宴上,享尔又被安在任局长一个桌子,却不想,平素虽时时渴望机遇,还在心里做过许多次尝试,可此时此刻,机会真正是来临了,这女人反倒心慌意乱,一时却选不到个适当位子。这里,任局长好像也看出来了,于是,拍了拍身边的一张椅子,笑笑,说:“就坐这儿来。”享尔这才媚眼一动,脸微微一红,便坐了下来。
一局上下正好整整五十人,都到了,十个人一桌,也正好圆圆满满五桌。待人人各就各位坐下之后,小姐开始斟酒,当到了享尔面前,她却将酒瓶轻轻一挡,说:“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小姐将酒瓶举在半空中,一时犯难了。
“不会喝?”任局长看了享尔一眼,半真半假地说:“今天,我们是上下一心迎国庆,哪能不喝杯白酒哩?”
“不喝白酒不行,”这时,有人附和道:“我们就是要在任局长正确领导下步调一致迎国庆。”
“你瞧瞧,”又有一个说:“今晚几个女同胞就数你最靓丽,你若不喝白的,怕叫我们任局长也没情趣喝这酒了。”
享尔心里暗喜。不过,仅仅从别人嘴里几句玩笑话,还是探不出这上司的深浅来,于是,享尔媚眼稍稍一作,意在来一个投石问路,说:“和局长步调一致还非要喝白酒呀?”
任局长笑笑说:“第一杯,多少不限,但一定要是白的,我来……”说着,便从小姐手里要过酒瓶,给享尔筛了小半杯,又说:“怎么样,请支持一下工作吧!”
“就这么一滴呀,”旁边一位戏说道:“还是任局长怜香惜玉啊!”
“本局长的行事方法,”任局长说:“向来是特殊和普遍有机统一,原则与灵活紧密结合。”
“我们局长的这领导艺术,”又有一位接过话茬,说:“怕是我再来两辈子也学不会的。”
“嚯!”另一桌子上的一位同事也拿话插了进来,说:“你何海还想学局长的领导艺术啊,看来你何海野心不小哇!”
何海脸一红,说:“我怎么野心不小?”
“你怎么野心不小,”那同事一笑,又说:“想学局长的领导艺术是不是想当局长?想当局长是不是有野心?”
“你,”何海说:“你这是牵强附会!”
“想当局长也不是什么坏事嘛!”任局长说:“拿破仑不是有句名言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若要我想,我们局能多走出几个局长,最好还能走出几个女局长来,那,我这个局长脸上就更加有光彩了!”接着,任局长站起了身,各桌子扫视了一眼,话锋一转,问道:“人人都有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