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无关的等待
一、突然的冷漠
小寒最近突然对我不冷不热了。我按惯常思维绞尽脑汁给自己罗列了一系列导致她对我态度大变的原因。种种原因安在我的头上,成了一条又一条莫须有的罪名。在爱情里,男生总是充当冤大头。然而事态没有好转,我仍然感觉“分手”二字距离小寒的舌尖很近。
“小寒,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放学了,小寒提起书包,毫无牵挂地往外走,仿佛还是单身的样子,留下慌乱的我手忙脚乱地塞着书包。我急匆匆地追上去,终于在楼梯上与她并肩了。我早已经暗自揣度了无数次,我确定我们的爱情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腰,如果我想力挽狂澜,那就应该再让浪漫来冲击一下,于是我顺口提出了邀请。
“张峰,我再也不会跟你一起看电影。”她面无表情,我感觉到那语气里充满咬牙切齿的味道。
“为什么?”我一脸错愕。
她不作答,倔强地迈开大步,穿过前面的人群,在这拥堵的楼梯上,再次把我甩在了后面。我站在后面高高的台阶上,看着她如瀑的秀发随着她的身子晃动,像一条随意跳舞的黑鱼。
走出教学楼,人渐散去,各式各样的身影杂乱地晃动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我焦急地四望,从人群里把我的黑鱼挑了出来,于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她略一回头,发现是我,给了我一个苦涩的笑意。
“你忘了我吧,要知道,三个月后,我还会回去的。”她说。
这个刚从加拿大回到中国的富家大小姐,是通过父亲的关系到我们班当插班生听课的,在跟我坐了几天之后,竟然偷偷给我传了纸条。全班同学都知道,是她先喜欢我的。以前我一直是个傻小子,除了打球和打架以外,什么都不想,是她的一张纸条改变了我。
“周末我有事。以后我们做兄妹吧。”她轻启朱唇,我却立时怔住,趁我怔住的当儿,她飞速地逃离了我的身边。
“小寒,你说过为了我不再跟你父亲回加拿大的,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心痛地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可是她不回头,就像没有听见。
校门口停着一辆法拉利,黄色。她在我眼皮底下抬脚跨进那早已为她敞开的车门,看得出,那个坐在司机位置上的男人,对她满是殷勤。我的心情立刻更加糟糕起来。那法拉利雄赳赳地从我眼前越驶越远,开着的车窗里仿佛飘出一段发香,我非常迷醉这种啤酒香波的味道,自从跟我坐在一起,小寒一直用这个抹头发。
然而,现在她正在不明缘由地离我远去。我们这对校园里公认的最有夫妻相的恋人,真的就要以这样的结果为结果了吗?我有些痛心。毕竟我们爱了啊,虽然时间短,可那感情是真实的,我不相信她真的能放得下我,我们的家境的确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不停地重复着爱情与金钱无关这句话的总是她,不是我。她突然的冷漠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越来越往她母亲的方向上去想这件怪事了。也许是因为小寒从小沐浴着西方开放的文化吧,她竟然死缠着我要我跟她回家见她父母,如果是换了我们班的女生,不千方百计瞒着父母才怪呢,那天我跟小寒一起去她家,只有她妈妈在家,我见到了那位极为热情极为富态极为优雅的阿姨,她对我的态度一度让我受宠若惊。可是,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小寒的冷漠一定与她有关,一定是因为她告诉了她什么。我太傻,我不该那么坦诚,告诉她我的父亲是一名煤矿工人,名字是张大山。

二、恋爱的日子
“张峰,我们怎么看都觉得你跟小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看看你们俩的眼睛和嘴唇吧,简直是一模一样,真有夫妻相。”这是我们集体宿舍以阿华为首的几个哥儿们起哄时经常说的话。
夫妻相?有夫妻相就能爱情幸福美满吗?我一直不解,但是由于受了这些话的怂恿抑或蛊惑,我真的注意过自己和小寒的长相了,别说,还真有三分像呢。
她刚到我们班就读时,碰巧跟我同桌,因为我们身高相仿,同是坐在第四排。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国语水平实在是烂,所以不轻易说话,一说话就羞涩地狠在自己的嘴前扇来扇去,慌里慌张的样子很可爱。
“张峰,你教我学成语吧?我对那种四个字四个字的东西很感兴趣。”她说话时除了上述动作以外,还会吐舌头。
“好啊,没问题,但是我要学费啊,因为我也不会,要花时间自学的。”我这么说的时候,我的哥儿们阿华就啪一巴掌拍我脑门上。
“叫你小子装!你心里还不乐开了花!”然后就看见一大帮子男生一起挤眉弄眼地坏笑。
我们没几天就渐渐熟悉了,她就经常给我带一种超大的红富士苹果,然后悄悄告诉我,苹果也是有暗语的,跟巧克力一样,现在把它当作学费送给我。我的语文成绩一向是挂红灯的,自从小寒来了反而上去了,我买了很多种版本的成语词典,每晚都从中精挑细选十个出来钻研,从读音到意义,再到用法,最后还要造句。为了自己先学会成语,我还请过一次家教。跟小寒一起学习成语的日子充实,有意义,讨厌上学的我,一度暗想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停留就好了。
“我喜欢你张峰。”这是一句写在纸条上的话,来自小寒。
我突然觉悟过来,原来我的一切变化与一种很神秘的感情有关。或许我早就开始爱上这个在大西洋彼岸成长起来的女孩,只是没有勇气表白。她的大胆表白让我一个大男生心跳加速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从那天开始我就每天送她回家。她的家不远,以前却总有专车接送她,现在我出现了,那专用私家车就消失了,我们俩每天背着书包嘻嘻哈哈晃晃悠悠地走在马路边上,故意拖延着时间,总是天快黑的时候才在她家楼下说再见。有好几次,我们散步的时候阿华他们几个骑着单身忽地从我们身边经过,就叽哩哇啦地又叫又笑,这是因为关系实在铁的原因。我往往是摔了书包捡块砖头装作要掷出去的样子把他们吓唬走。这时小寒就会捂着嘴大笑,我就会说:“没事,他们就那德性,晚上回去我捶死他们。”
就是这么好好的,小寒突然对我冷漠了,说以后她不再是我的小寒了,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是那个伤我自尊的现实引起的吗?
我今年十八岁,一直生活在一个说出来就自卑的家庭里,每次开家长会,我都不敢领着我的父亲进教室,我害怕别人嘲笑我说“看,张峰的爸爸那么黑,跟非洲人一样,是挖煤的”。我从高中一年级开始就学会了做兼职,每天累得像个小民工,因为这些,我学会了打架,成绩也总是很差。而小寒不一样,她一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