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混战时期,有一个大帅。除了行军打仗,还有一个爱好,就是练习书法,而且练习起来非常刻苦。从古至今的书法大家,凡是能够寻觅得到的字帖他几乎都临摹了一遍,自以为学有所成,常以书法家自居。大帅府中几乎每一间屋子都挂满了他的书法作品。
一次从书上看到一句话:“小处不可随便。”感觉这句话挺不错,但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大帅不仅好学,还具有不耻下问的品质,于是召来手下学识比较渊博的军官请教。那位军官告诉他,小处不可随便就是说做人和做事都要态度严谨,即使在细微的地方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如果在细微的地方不注意,犯了看似很小的错误,却极有可能遭受巨大的损失。
大帅觉得这句话很有教育意义,应该写成条幅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随时给自己以警示。就让副官拿来文房四宝,泼墨挥毫写下六个大字:“小处不可随便。”写好后自我欣赏了好一会儿,感觉不错,就让副官安排人拿到字画店去装裱。
过了大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大帅又想起这幅字来。按理说,现在这幅字早就应该挂在书房里了,可留好的到位置到现在还空着。于是大帅就责令副官去查问这件事。副官立即派人到字画店去询问,可是字画店的人说条幅早就裱糊好,并且已经送到大帅府了。
这条幅到底弄到哪里去了呢?看来还得从大帅府查起。经过几天仔细的排查,终于在大帅府西跨院一个由府中杂役使用的茅厕里找到了。这幅装裱精美的字倒是被恭恭敬敬地悬挂在茅厕的墙壁上,只是字的顺序变动了一下,成为:“不可随处小便。”
条幅是找到了,可是准备悬挂在自己书房里的字却被挂到了府中最低等的茅厕里。大帅自然大发雷霆,一定要刨根问底,查个水落石出。
原来情况是这样的:上次大帅府的人把那幅字送到字画店,说明要精装细裱。店里的老板一看是大帅的字,自然不敢怠慢,先仔细的欣赏了一下。看得出大帅的书法水平又长进了不少,单个字写得都很不错,只是在布局上有点问题,字和字之间的间距大小不一,而且字的中心不在一条线上,整体看上去这些字就显得东倒西歪。不过这好办,裱糊的时候调整一下就可以了。就对大帅府的人说:“你先回去吧,三天后装裱好送到府上。”
大帅府的人一走,老板就亲自动手,把这几个字裁开,准备调整间距。就在这个时候,老板家里来人告诉他:小儿子病得厉害,请去的大夫都犯难了,家里人拿不定主意,叫他务必赶快回去。
临走前,老板特地叫来店中水平最好的一位师傅,跟他讲明:这是大帅的字,一定要装裱好,特别要注意字间距的调整,确保整体效果。老板走后,那位师傅就按照老板的要求认真进行装裱。字已经被老板一个一个裁开了,首先当然要排好顺序。一看这六个字“不可随处小便”,他就纳闷了,大帅怎么会写这六个字?看来一定是大帅府随地小便的情况太严重了,大帅才亲自写这六个字,而且还要精装细裱。
条幅装裱好,这位师傅亲自送到了大帅府,交给门房。偏偏大帅府的门房是个识字的人,一看:“不可随处小便。”立马想到;西跨院茅厕的环境卫生一直是个严重的问题,府中的那帮杂役素质都比较低,对于方便这件事自然也就随心所欲。大便的时候还能够勉强地各就各位,小便就在茅厕周围随意解决了。
于是感叹大帅真是一个好人,关心下面人的生活,连西跨院茅厕存在随地小便现象这样的事情他都知道,而且还亲自写字提醒大家。只是这幅字装裱得是不是过分豪华了一点?这么装裱精美的条幅,而且还是大帅的手迹,挂在茅厕里合适吗?可能大帅正是想以此来引起大家的足够重视吧。再说了,现在大帅府里还没有挂大帅手迹的地方差不多也就只剩下茅厕了。于是不敢怠慢,到茅厕选了个好位置恭恭敬敬地把这个条幅给挂上。
大帅知道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除了心中郁闷,也不好去责怪谁。毕竟先是由于自己写字是光注意单个字的结构而不注意布局引起的。店老板打算调整间距也是出于好心,只不过没有把字的顺序给装裱师傅交代清楚。装裱师傅看看“不可随处小便”蛮通顺也就没有考虑其他的排列方式。至于门房,看到“不可随处小便”的条幅,自然不会送到书房来,而找个最合适的地方悬挂。而且据说自从挂上大帅写的“不可随处小便”几个字,关于随处小便的难题很快就解决了。
处置他们吧,也想不出什么罪名,只能告戒他们以后做人和做事都要态度严谨,即使在细微的地方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如果在细微的地方不注意,犯了看似很小的错误,却极有可能遭受巨大的损失。这次还仅仅是大帅的字被搞错了顺序,挂错了地方,下一次就不知道会出现怎样严重的后果了。
反正,茅厕的那幅字是不能再拿回来了,书房里面的条幅还得重新写。大帅索性一下子写了很多幅,送给自己手下的人,也送给了字画店的老板和那位装裱师,提醒他们:小处不可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