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时代的商业写作
如今出版市场的不景气,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君不见那么多的文学刊物被迫停办,诸如《奔流》、《中华散文》、《译文》等等,现在是偌大的京城很难再找到一本纯散文期刊,怎能不让我们这些昔日的文学青年临风而泪下啊。于是,在商业化的社会,写作应当如何进行,文学还有没有人在“玩”,自由撰稿人的现状如何,笔者对此问题进行了专访。

步雄,四城书社的领头羊
步雄,北京作协会员,《北京晚报》、《北京青年》、《北京纪事》等主流媒体的老牌作者,京城房地产业资深人士。说起来,我和步雄是老朋友,十几年前,我们就是《北京记事》作者群中的一员,当时,我最爱读的就是步雄的文章,他的文章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味道,写悲痛,令人涕泪双流;写幽默,令人捧腹大笑。十几年后,我们相遇在《北京纪事》的领奖会场,内心的那份激动是无以言表的。步雄说他们办了个网站叫“四城书社”,成员是些“50后“,其中有退休编辑自由撰稿人还有摄影专业户,他的文章都发在那里,让我抽空读读。在他的指导下,我找到了网站,好嘛,没想到仁兄在网上发表了那么多的文章,读都读不完。文章大多为纪实体,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写他的出身地前门大街,半个世纪前的铁轨“铛铛车”被居民称作“小六必居”的“粮油店”施家胡同里的旧银行建筑,读来宛如观赏一幅北京的民俗画,再就是一些忆同学故友的文章,那可真是字字见血,都能让人听出哭腔来。过了几天,步雄告诉我说他在写小说,让我上网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长篇小说好几部,其中《维权》写的尤为精彩,作品反映的是消费者在购房过程中维权之艰辛,书中人物众多,矛盾迭生,充满喜剧色彩,不同心态的维权者跃然纸上,暴露出许多鲜为人知的房地产内幕,读罢令人拍手叫绝。我马上打电话跟步雄说,你为什么不早发表?早发了,抢在《蜗居》的前面就好了,不管怎么说,你是专业的地产策划,写房子,有谁能写过你?我建议赶快把《维权》改编成话剧,《北京纪事》报道过不少小剧场的经营者,找他们合作,保证一炮打响。没过多久,步雄又打来电话,说又写了部长篇,让我再看看,我还没来得及看,没过两儿月,他又来电话了,还是那句话“乃坚,我又写了部长篇”,好嘛,这那叫写小说,简直是在写“草书”,“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十万字”啊!我不是搞文学评论的,但每读开头,便马上被他的小说所吸引,文中真实的生活,如火的激情,缜密的思维,超越时代的理性,愤世嫉俗的笔触,都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阅读快感。如今“四城书社”里绝大部分文章都出自步雄的手笔,步雄真鬼才也。说句实话,在出版市场如此惨淡的情况下,步雄能逆势而上,除了对文学的挚爱外,就是他对这个市场的理性把握。

四城书社的始作俑者:骆明
《北京纪事》的颁奖台上,本来应当有骆明,但是,他没有来,他故去了。“骆明还是没赶上,真可惜!他家还有什么人?我们把奖状给他家送去。”《北京记事》主编傅伟略带伤感的话,让我们回忆起这位故人。四城书社的发起人,并非步雄而是已故撰稿人骆明。说起来,我和骆明也认识,当年在《北京纪事》开会的时候,我们见过几次面,他看上去挺粗犷挺朴实也挺能张罗事儿的,记得他曾经对我说:“乃坚,你的那篇文章写得太短,要是我,怎么也得写6千字。”所以,骆明给我的印象是特能写。步雄告诉我说,现在四城书社里的主要成员,例如舒志刚、张国松等,过去都是骆哥的人,骆哥的抱负很大,梦想办个书社,“四城书社”的名字就是他起的,他很想在媒体和撰稿人之间架起一座桥,通过他与媒体的关系,让更多的撰稿人得到发稿的机会,因为他了解这帮人,在这个商业化的社会里,靠写稿子生存并不容易。正在他为此事奔波的时候,传来噩耗,骆哥病逝。步雄说,骆哥的逝世对他震动颇大,为此,他写了篇纪实小说“老大骆明”发在四城书社的网上,最后还是那句话:“乃坚,抽空读读。”读罢,方知骆明是蒙族人,步雄在小说中称他是“巴图鲁”{蒙语、英雄},用六个“大”字形容他,说他有“大侠气”、“大脾气”、“大眼力”、“大忍耐”、“大抱负”、“大境界”,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他的怀念。步雄在小说里说,作为自由撰稿人,骆明的写作空间很大,只要市场需要无论新闻报道、散文、论说文,他都写。鉴于自由撰稿人介于“圈儿里人”和“圈儿外人”之间,缺乏明确的社会职位,因此,他们的写作往往很苦。比如某商城让他们代写软广告,按协议付给他们的只能是微薄的稿费。尽管如此,为了能接到“活儿”,他们还得在媒体和商城之间左右逢源,以求自身的发展。自由撰稿人没有记者证,采访并不轻松,他们得在商城里一家一家地“死磕”,并非所有的商铺都以礼相待,其中的酸甜苦辣都能写本书。当时,骆明的家境不太好,微薄的稿费需填补家用,他甚至长期在人家商城里靠自带方便面充饥啊。骆哥的写作之所以那么艰苦那么勤奋那么隐忍,一方面他是为了养家糊口,另一方面他想通过写作获得一份做人的尊严,照骆哥的话讲,叫:“写点儿东西,让人家知道我还活着就行了”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白天,骆哥在企业上班,写作只能回家后挑灯夜战,他写得很多,有时候会用三个笔名同时给一家刊物投稿,他幽默地管这叫“一石三鸟”他简直是在“玩命”,哪里顾得上健康。步雄在小说里说,骆哥的抱负并不只在写短文,他计划写一部长篇小说以奠定其文坛的地位,可正当他着手写的时候,病魔却夺走了他的生命。骆哥是位很重视名誉的人,弥留之际,四城书社的同伴儿“骗”他说,现代文学馆的石碑上有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和大作家们排在一起了,骆明释怀地笑了。《北京纪事》给他发了奖,北京作协吸收他为会员,骆明以写纪实文章成为作家队伍里的一员,他的正式职业是企业配电室里看电表的工人,作为业余撰稿人,骆明将自己的文学事业做到了极致。步雄在小说里赞扬了骆明的奋斗精神,同时他也从骆明的身上获得了许多启示,启示之一就是撰稿人必须走商业化写作的道路。

文人要的不是钱是尊严
骆明生前想结社的愿望,由于病故,终成未尽之志。完成这个任务的重担,就落在了步雄的身上。步雄是搞经济工作的,与骆明相比,他更深谋远虑更加懂得如何将文化转变成商品。步雄告诉我说,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