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目睹中国教育之怪现状(中)
五、大学生越来越多,能把汉字写好的越来越少。
曾几何时,大学生被称为天之骄子。那个时候,出一个大学生是真不容易,也因此,听说谁是大学生往往会让人刮目相看、肃然起敬。但也何时曾几,为了赶超某某国家五个人中就有一个大学生的普及水平,我们的大学也开始普及了。普及的核心很简单:让每个愿意上大学的人都能够实现愿望——只要你有钱。
只要你有钱,你不但可以上国内的任何一所学校,你还可以出国深造“汉语言文学”。
只要你有钱,再带一点名气,即使你只是个小学文凭,也会有大学主动与你联系,让你成为他们校园中的一份子。
消费时代的教育就是如此。教育的出发点已经不再是传播知识,不再是信心十足的以为教育可以创造出接班人,教育已经沦为一种特殊的消费,一种特殊的创造经济效益的手段。
这种彻底违背教育性质的认识导致了当前中国教育的根据地——学校,尤其是高校——教学指导思想的混乱,于是既然上梁都不正,下梁何以随?
于是如今,我们的大学生数量是越来越高了,但起码的,可以把汉字写的横平竖直的人都越来越少了。如此基本的东西都在丢掉,我们就更不要指望大学生们能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雅兴了。用“有知识、没文化”这样一句话来形容他们应该不会过分。
其实能否写好汉字不是很重要,但从中暴露出的问题是可怕的:任何一个民族,一旦失去了对自己文化的尊重跟积淀,后果不言而喻。特别是对于国人而言,本身就匮乏信仰,再不能从民族文化中汲取养分,你说,不空虚还等什么?
当今教育中的许多问题,不能不说跟学生精神的空虚是有关系的。而根源就在于消费教育对文化的淡化。
六、教师进课堂越来越不容易,但进了课堂的教师越来越不受欢迎。
1980年以前,成为一名教师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因为那个时候人们眼中的“教师”基本上都属于各个行业中干不下去只能哄哄孩子的人干的。因此教师队伍中,正规军极少,大多都是半路出家甚至是由家庭妇女直接过渡的。
现在如果谁想做一名教师可就难了:他必须先要过师范这一关,合格毕业后运气好的可以先找到一所学校开始代课,然后再参加一年一度的各地方教师招聘考试:笔试通过第一层选拔后进入第二轮面试,最后两项成绩累积排出名次,择优录取。
按理说这样的层层选拔应该是吹尽狂沙始是金。但刻薄一点的讲,现在的教师除了在年龄以及知识体系上较前辈突出,在同学生的交往中,许多教师的亲和力甚至不如过去的一个家庭妇女。
这是为什么呢?
说白了,就是国人特有的变“执行”为“操作”的认识造成的。可以这样说,如今能够活跃在第一线并且属于正式编制的教师,有几个是不靠关系靠本事的?而当关系的作用远远大于能力时,还会有多少教师将自己的精力放在个人业务能力的提高上?
就像一则寓言所说的那样,重要的不是你的论文水平如何,而是看你的导师是谁——这就是撑腰的,这就是后台啊!
虽然也会有个别运气不错靠成绩搭上末班车的,但其有无背景对其在学校工作生活的影响不言而喻。
因此,虽然有选拔的程序,但当程序只是一个过场的时候,课堂上出现精神病教师、色魔教师、动辄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的教师也就不奇怪了。而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跟一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因此不会错的混日子型教师相比,他们的行为有时甚至会被视为敬业。这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
其实说到底,教师的最基本底限应该是:爱孩子、爱学生。有这种认识的人,即便是被操作的做了教师,也还是学生的福音。遗憾的是,操作带来的大多后果是:连爱也被操作了,因此现在的许多学生感受的只是爱的“秀”,谁又了解他们的痛苦呢?
七、名师越来越多,好课越来越少。
在一些经济发展较快较早也颇见成效的地区,教育因为外来建设者的要求而得到了重视——我来这里发展,我的孩子要有好的学校读书!于是,一所所名校、一位位名师应运而生。一些地区更是以此为教育发展的契机,将辖区内的名校以及名师都作为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全力推出,对地区招商引资也做出了贡献。这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也渐渐形成了名校及名师的推出模式:学校实地参观,教师现场授课,专家高度点评,从此频频亮相。
这样一来,确实曾经一度推出过一些教育中的大家,最为典型的莫过于魏书生,他不管走到哪里,那独特的教学方式以及其对教学独到的见解,尤其是课堂上产生的实际效果,无不令人折服。
但以魏书生为代表的那一代名师后出现的所谓“名师”,就显得速成了许多。说来也简单,这是因为魏书生那一拨人之所以成为名师几乎都是十年(以上)磨一剑,而且从一开始就不计名利一心为教育,他们的脱颖而出是时代的需要,而他们也完全堪当此任。可之后的名师呢,取得了一点成功后,似乎就开始了对追名逐利的热衷,所以他们依靠更多的是宣传与包装——当然,对教育一知半解的推广者们也乐于做这些事情,于是他们身上也俨然有了些明星的派头,成天热衷于走穴上所谓的展示课,而他们的理论,更多的也就是将以前的一些东西换个自己的说法而已,因此也就难免他们的课堂教学作秀往往大于实效。往大了说,于丹是最为典型的例子。往小了说,便是小学中普遍存在的将课堂变秀场。
例如一位小学语文特级教师王某颇为自得的一节作文课,一上来就让学生写下五个最为亲近的人的称呼,例如爷爷、奶奶什么的,写完五个以后,这位王老师一本正经的要求每个人从五个人中划去一个,此时有个别学生已经不大愿意接受这种方式了。然而当他们划去一个以后,王老师要求他们再划去一个……直到有的学生已经眼泪汪汪的在这个假设的情境中不得不划得只剩下一个人时,这位王老师才罢手——据他对该课的设计思路的介绍,这是引导学生懂得珍惜亲情。可从本质上讲,这几乎是一个玩儿闹。
因为,假如这件事发生在国外,这位王老师很可能因为造成学生情绪的波动而失去这份工作,因为在国外同行眼中,煽情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行为:你凭什么要人为的让孩子哭?这不是把学习变成了一种痛苦吗?
但在我们这里,这节课还煞有介事的上了央视并且作为一种正面来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