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随评
韩寒出了不少书了,数了下,13本,很特别的数字。他自己看看肯定觉得很有成就感,别人也觉得他算是年轻有为的。不过他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中国现今文学的商业化,因为他的书除了《三重门》,其实都不能出的,也就是没有出版资格的,可不但出了,而且发行量还不小,很畅销,可说是有出版价值。他的大名让他的书有了出版价值。别的写作者是以自己的作品,让读书记住他的名字的;而韩寒是以他的大名让读者去买他的书的。路金波的眼睛也是血亮的:“韩寒写得好吗?我也不知道,但凡是韩寒写的,如果里面是张白纸,把它塑封了也能卖出去。”他的名字经媒体报道、炒作成了一种现象,——一种现象的代名词。他的名字自然有了价值。他后来的书,要是换个名字,肯定没有一家出版社会出的。
正如他自己说的,写作这件事,两分靠才能,八分靠运气。才高八斗,要是没运气就是成怀才不遇,他的运气就特别好,搭上“新概念”的顺风车,又遇上素质教育与应试教改革的矛盾,他正好成了个低分高能的典型。
成名之前他也写过几篇像样的文章,像《书店》、《求医》都不错,有点超年龄的才华,我同学给我推荐他时说,有点像鲁迅,成熟老到,也得到了“新概念”大奖的肯定。可后来就不像样了,写东西根本不花心思了,只是卖弄小聪明,在语言上耍点花样。
他的第三本书《像少年啦飞驰》,书名不知所云,书的内容比书名更不知所云,颠来倒去,有头无尾,小说不像小说,杂文不像杂文,散文、诗歌更算不上,除了文字有些幽默外,完全是本四不像。韩寒既不会编故事,又不擅于描写,他干脆喧称,最好的文学是文字好,文字好是文学的最高标准。文字好?现在都电脑打印的,字都很漂亮啊。当然要说手写,现代人再怎么练都超不过魏晋时期,现代人提笔手写能力已经退化了。韩寒说的文字好,应该是语言好、语句写得漂亮的意思。他的语言、语句我也挺欣赏的,很幽默而且坦率!比那帮被打包喧传的“80后”都深刻有力。打包成“80后”的写手,写作语言噜嗦,矫揉造作,娘娘腔十足,故作深沉,更爱耍花样。女的倒还情有可原,男的也都像为练《葵花宝典》,挥刀自宫过似的就恶心了!
韩寒的语言倒是像个男人,可太单调了,除了幽默讽刺调外,就没有别的情感了,人家有七情六欲,他却只有一情二欲。写杂文那样可以,写小说显然是不行的。
事实也是如此,韩寒最好的小说是《三重门》,它的成功来自于模仿,语言、情调、叙述方式、人物塑造都是模仿《围城》的,整部小说没什么故事性、戏剧性,是以知识杂学、幽默语言支掌起来的。当时写序的曹文轩教授,还像发现外星生物似的,惊叹说:原来知识也能转化成写作材料!这不废话吗!没知识,你能写什么啊,叙事、描写、瞎编都是要知识的。没知识的点缀,光写故事、讲道理那也太单调了些。
他最好的小说是山寨作品,后来的小说,不断重复自己,一本不如一本了,有时还炒冷饭如《毒》,出合集《韩寒五年文集》。
看完他的小说,给人感觉就是空洞、虚无,从《像少年啦飞驰》起,这风格一直延续到现在,写了十来本书一直保持不变,这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看一本跟看全部的唯一区别是:你把看别的书的时间浪费在了看重复雷同的书上了。路金波说《他的国》是韩寒的转型之作,其实还是一如继往的无故事、无主题,给人天马行空的空虚感。这得益于他少年成名,像写《三重门》时还可以写写自身经历,可一旦成名了,他的经历被记者写了,被各种媒体公开了,被外人关注了,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写了,只有凭自己的经验虚构,可编故事不是他的长项,就变成了瞎编。想模仿别人也不能,自己已经是成名人物了,模仿别的成名作家,人家告你剽窃;模仿不成名的吧?丢脸,还让别人出了名抢自己的饭碗!庄羽不就是这样让郭敬明给捧出名了吗?庄羽还让他赔二十万,气得郭敬明把这事写进小说里,大骂泄愤。当然更主要的是,寒韩的文字,瞎写也有人买,出版社抢着出,他也就没心思下苦功夫写出像样的东西来了,这也是成名太早的坏处吧!
韩寒属于一炮而红型的,跟张惠妹出道时一样,很红,一下成了天后级歌手,之后唱片就一张不如一张,搞得最后唱片公司都劝她退休算了。韩寒没这么快陨落,但也榨得差不多了,写的东西已经在透支个人经历和经验了!除了能写几句幽默语句,真找不出别的看点了。以前我觉得他适合写相声段子,现在看来,他编相声段子都显得阅历不够。
值得表扬的是,他心态很好,不为名利所累,只是为赛车所累,安心享受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正是这一点,成了许多青少年的偶像。
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是人的一大梦想啊,一般二般的人是做不到的,人们对自己做不了某个能做到的人,不免心生崇敬。可一个搞写作的人,要是别人只是把他当成娱乐人物,从来没人也没评论家评论他的作品,更没人记住他小说中的故事或是人物,那是最失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