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落马的贪官,他们面对冰冷的铁窗,死硬到底的少,多数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那里悔恨不已。不过他们的悔恨,又常常将自己的贪污受贿推向客观。或是哀怨糖衣炮弹,比如被称为无锡第一贪的华惕中,在他的悔过书中,就痛心疾首地说“当初,若不是那个铁哥们死皮赖脸地将大把的票子塞到我的手中,也不会沦为阶下囚”。或是埋怨缺乏监督,比如曾任江西省副省长的胡长清,死到临头,日记中还不忘记上这样一段话“假如江西的新闻媒体,也能像美国记者爆光克林顿一样,敢于报道我的绯闻,我也不至于落到死刑的地步”。或是抱怨腐败成风,一个贪官,就这样说“别人贪,自己不贪白不贪”。
不能说,一些官员走向腐败,没有客观的因素;但主要的,应该说,还是他们的主观方面。纪晓岚在他的《阅微草堂笔记》讲了这样一则故事:两个人为狐魅的妖艳所迷惑,生命垂危,后被猎人救起。两人对狐魅恨之入骨,恳请猎人捕杀之。猎人说:“鱼儿上钩,是因贪食诱饵;猩猩受刺,是因爱喝美酒。你两人被惑,只应自恨,何须恨狐。”
“只应自恨,何须恨狐”。自恨,固然必要。不过,有些贪官,像胡长清、成克杰、王怀忠,“眼前无路想回头”,即使能做到自恨,对他们自己仿佛已无太大的意义。关键是,开始就不当留下自恨的隐患。
与其后来的自恨,何如当初的自修。修身以做人,在我国的历史上,一直视为人生的第一等学问。入世很深的孔老夫子就这样说“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基础就是修身。庶人,官员,天子,他们都当“以修身为本”,但又当各有侧重。官员的修身,除了与寻常百姓一样,也要讲仁义礼智信,还要讲官德。而官德,首要之点,要知道官是什么。我国最古的典籍《尚书》是这样解释官的:“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官是什么,百姓想成材,你就是磨刀石;百姓要过河,你是一条船;百姓的田地遇到干旱,你就是及时雨。用今天的话说,官就是百姓的仆人,是为百姓服务的。
古今这般“修身以做人”的官也不少。最古的有治水的大禹,农官后稷。大禹看到百姓遭受火灾,心里受不了,带领百姓治水;后稷看到百姓饥饿之苦,心里受不了,教百姓种田。孟子总结大禹后稷救民苦难,说“禹思天下有溺者,犹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己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看到百姓的苦,犹如自己的苦,今天的官,焦裕禄、孔繁森、郑培民、任长霞,都具有这样的官德。
修身以做官,这样的官自然会严格要求自己,时时处处讲求自律。按照马克思的说法,“道德的基础是人类精神的自律”,自律,就是将自己置于道德、法律、纪律的框架之中,这样的官,他们除了一心捕实地为百姓服务,还会去索贿受贿,以致最后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自恨吗?肯定是不会的。郑培民有句话说得好,对待小节上,“不给别人一点送礼的由头,不让自己有半点腐败的念头”
自修、自律在先,后面肯定不会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