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题目,绝不是耸人听闻,而是当今的实在。觉得陈旧,你就别看。觉得新鲜,那你就了上两眼,也就明白了。
我先问你,你知道,你的饭菜,卫生么?营养先别说,还提不起来呢!就是先问你,你吃的东西,究竟卫生不卫生?普通的老百姓,谁敢打保票,就敢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吃的东西,就是卫生!即便是有,好象也不多吧。
今年头元旦,我单位白送每人两百斤大米,我还没来得及品尝,有人却吃出了问题,什么问题呢?好象说是发霉了,原因似乎是米糠多了的缘故。没别的办法,退货了事。我以为,这是发现及时,不然,连我也得吃那本来有问题的大米,一日三餐,离不了的么!
我轻易不去农贸市场,去了一趟,总会有点感觉,感觉好么?好什么好,是坏的感觉。
市场上的东西,当然是要啥有啥,基本是要不短,好比进了饭馆一样:吃啥有啥,活人脑子现砸!敢说这样的大话?那是呀!原来的活人脑子,是猴脑顶替的,从开展保护野生动物以来,中成药的配方里,虽然还有麝香、虎骨,但已经不是野生或天然的了,而是人工的代替品了。由此,饭馆里的猴脑,也就用大豆腐顶替了。这是好事呀!你看了觉得是好事,我也觉得不错。不过,你只要往菜床子、肉案子上扫上一眼,你的心,就立马会沉沉的,觉得不是味,那是一定的,我可不是猜想,歌德巴赫离我远着呢,陈景润离我也不近乎。《水浒传》里有时新的菜蔬或时新的果子,我想,那肯定是名副其实的,时新,就是时新,一定是迎季的,刚开园,才上市,东哥卖的雪梨,刚下树,武大卖的炊饼,才出锅。梨有梨味,饼有饼香。如今,吃什么能有本色的味道?绝不是口味高了,那是什么呢?
去年,我听了中国农大有名的教授的报告,他说反季的水果蔬菜,尤其是宽叶的反季蔬菜,吃不得了,拿反季的宽叶韭菜来说,化肥与农药的残留物达30%,听了就害怕,还敢再吃?他不吃,我也就不吃,我的家人都不吃。所以,我在菜床子上看到反季青枝绿叶的韭菜,似乎觉得它正得意洋洋,我却觉得,除了晦气之外,只有走开、远离。也只能这样,管不了的。还有,什么季节,都有草莓上市,开始,我还抱着极大的热望,以为一定像自己印象中的那么味美,但尝了几次之后,也只有远离,没别的。牛肉发懈,是牛犊,还没长到时候。成年牛肉也不好吃,是配合饲料喂养的,添加剂,几乎无孔不入。面粉里,哪个厂家敢说,自己的产品里没有一点添加剂?
吃饭,成了我生活中最大的一块心病啊!
吃饭,在人生转动的频率中,几乎是最高的。一天三次,早午晚。早上,扒开眼睛,首先遇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吃饭。吃什么呢?我小的时候,早饭,一般是玉米面窝头或大饼子,已经很不错了。菜,早上还想有菜?门都没有。妈从咸菜缸里掏两把,掏多少是多少,那是没准的,许是萝卜,也许是杂花咸菜,反正不管是什么,随着哩哩拉拉的咸菜水的到来,菜墩子上就出现了咸菜与菜刀肉搏的场面,菜刀,似乎永远是锈迹斑斑的,菜刀,似乎永远是钝的,可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咸菜,肉搏的结果,都总是菜刀获胜,而失败者,永远都是咸菜。我一手拿干粮,一手抓咸菜,狼吞虎咽一气,得,早饭结束战斗。不过,也有放慢速度的时候,那往往不是干粮拿不住,就是太难吃的缘故。玉米面和油脚蒸的窝头,好吃,但发散,根本拿不住,本来直掉渣,怎么整都不是,只好用手心托着,那渣渣,也是好粮食,糟蹋不得的,我始终记着老辈人的话,因此只好慢来,费时,则是必然的了。
其实,多年以后,我已经成年,工作之便,有幸参观了植物油厂,也不知是怎么弄的,反正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吃油脚窝头的情形。我问厂工会主席,现在还有油脚吗?他说有哇,这就好比井里的蛤蟆酱里的蛆一样,只要有大井和酱缸的存在,蛤蟆和蛆就有藏身之地。油脚也是同样,只要机器榨油厂存在一天,油脚也就会有的。他问我,干吗问起这个。我回答了他的提问,在出身与经历的问题上,我向来是从不隐讳的,也就是说,自己是怎样的出身,自己是如何的成分,有着怎样的经历,享福与遭罪,只要对象愿意听,我总是滔滔不绝,但毕竟没发展到一泻千里的程度,因为我毕竟才不到三十岁,以后的人生路程还长着呢,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我可以达到滔滔不绝然后再一泻千里的程度。不过,眼下达不到,我也就是只好认账了。撂下这个不说,再说油脚的事情。
我把自己小时候吃油脚大饼子窝头的经历说了一遍,厂工会主席笑了,但他究竟是耻笑我的笑还是别的什么含义的笑,我一时猜不透,因为我实在分不清他那两个玻璃片后边的眼睛里到底是什么。
他似乎是略一思忖,然后拉起我,去了一个地方,是榨油车间,车间里简直如同蒸笼一样,工人们几乎都没怎么穿衣服,只有一个遮羞的裤头而已。这点,原来我就知道。他领我走到车间的尽头,成品油就存在大罐里,而油罐的后边,有一个偌大的水泥池子,有两人那么深,不搭梯子,下不去更上不来。原油,在这个水泥池子里存放过,剩下的底子,就是人们所说的油脚了。池子里黄糊糊且厚厚的一片,除了黄糊糊的之外,里边还有死猫烂狗死耗子破衣裳烂手套,但究竟有没有女人的裤衩子,我可不敢说,距离远,看不甚清楚。不管怎么说,我是终于明白了,是真真的看见了,油脚的存身之地,油脚都和什么一起为伍。
几十年来的谜底,终于解开了,我在释然的同时,也为自己悲凉,更为曾经吃过油脚的人们悲哀!中国人呀,竟然吃过多少连自己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埋汰东西呢?
昨天上午,同事老赵让我看本地的晚报,那上边登载了一则令人气愤、发指的消息,说是在北京街头,有一个卖包子的,把废旧纸壳子泡软了,再揉碎了,拌在馅子里当肉卖给顾客,这样的包子,很多人已经吃了十几年了,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我吃油脚,很多人吃过油脚,那是迫不得已,而如今,竟然把这样的包子卖给顾客,安的什么心?还有人良心嘛?
老赵见我很气愤,微笑着劝我:犯不上生那么大的闲气,那不过是揭露出来的,不知道的,还有多少呢?我想也是。
2007年7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