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师节送礼说起

同事的女儿上小学二年级，眼看教师节到了，就嚷嚷着要妈妈准备送老师的礼物。同事的态度有些敷衍，那孩子就哭了起来。看女儿着急的表情，母亲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礼物原来是非送不可的。那么小的孩子，大概还不会真正懂得尊师重教。之所以坚决要求母亲给老师送礼物，也许是切身感受到了礼物的作用。
中国是礼仪之邦，历来是礼多人不怪。礼常常靠礼物来表示，所谓“意思、意思”。如今，商品经济高度发达，人情也已商品化，有礼走遍天下，无礼寸步难行。但无论人心多么不古，老师们的斯文并未全然扫地。他们中绝大多数还在恪守师德，不至于向学生打秋风，更不会因为家长不送礼，就给孩子脸色看。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些家长钱多，望子才成龙心切，就趁着教师节给老师送礼。礼出有名，老师们似乎不便推却，只能笑纳。
投桃报李乃人之常情，知书达理的老师们尤其如此。收了家长的礼物，就要对他们的孩子有所表示，比如上课增加提问次数、辅导格外轻声细语、走到身边抚摩一下脑袋，不失时机进行表扬，甚至帮助当选班干部等等。孩子们人小心细，对老师的偏爱很敏感。当他们发觉家长的礼物可以换来“进步”时，就要求父母也加入到送礼的行列中。体会到物质的作用，孩子们看世界的目光变得“现实”起来。
孩子们早熟，似乎不是一件坏事。从小时刻准备着，将来步入社会，至少不会输在起跑线上。可怜天下父母心，多半是私心。面临社会愈来愈激烈的竞争，许多家长都生怕孩子太老实、太正派，将来会吃亏。其实，要孩子们变坏并不难，等长大以后再学习还来得及。而一个人倘若丢失了童心，生活着是丑陋的。保护孩子们的童心，原本是老师的责任，可如今的老师似乎负不起这样的责任。
回想我们这辈人的童年，生活贫穷，没有人给老师送礼。倒是老师们常常用自己微薄的工资为学生垫付书学费、接济伙食费。如果说他们要求回报，那就是让我们好好读书，将来做对社会有用的人。那时候的老师，有书生气，有些清高甚至迂腐。可正是这样的老师，给我们留下了一生的感动。每当想起他们，心中就感到温暖。那时候没有教师节，但老师真的很光荣。
去意无边无意宣扬穷光荣，也不赞成老师们安贫乐道。说到尊师重教，全社会，尤其是我们的政府还欠着老师许多债。无论是纵向比（同解放初比），还是横向比（同“衙门”里的公务员比），教师的待遇都偏低，贫困地区更可怜。只是如今有了教师节，年年有庆典，场面很热闹。领导慰问、颁奖，学生歌功颂德，老师们似乎风光无限。然而，恕去意无边直言，教师节多半是个花架子。倘若平常的日子过得好，节味就不必那么浓。
去意无边以为多一节不如少一节，免得家长们送，老师们收（或者拒收），都要费一番心思。老师毕竟是老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不能太随俗。哪怕我们的社会还剩下最后一点纯真，那也应该留给老师们。因为他们教育着我们的孩子，或多或少会种下一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