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魂
第一章梦魇

记得我十岁那年,饕餮山上飞舞的雪花,覆盖着茫茫的大地。我独自一人站在一棵早已枯化的梧桐树下,看着那已消失的一切及那些即将消失的一切。那一刻,似乎我所有的稚嫩都已消失。这一切来得如此的匆匆,去得也是如此匆匆,仿佛我在一瞬间长大。
大雪纷飞着掩盖了所有的美丽,我幼小的身体在大雪中颤抖着,后来,我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过来时,我看见一位和我一样大的小女孩,她那白暂的皮肤,圆而粉嫩的脸蛋,单纯得就像纯牛奶一样。她用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在看着我。我神情恍惚了片刻,突然记起,自己在大雪中失去了知觉……
谢谢。我轻声的说了一句。我极力伪装得成熟,但却掩饰不了内心的慌张以及纯真。
她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我一个颗粒大的水晶球后便走了。
水晶球在温和的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芒,我隐约看见一种朦胧的完美。
我突然想起,在我六岁那年,父亲远走他方,去挑战一个世间无法战胜的存在。他没有再回来。我和母亲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想,那或许真的是一个世间无法战胜的存在吧!它存在于这个世间,却没有人能战胜它。父亲的离去是意料中的事情。
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从我懂事那天起,我就没有再哭过。
我还记得母亲跪倒在大雪中哭泣的情景,我一脸冷然的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我忘了当时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只知道,我没有一丝的感情流露于面容上。
母亲在痛哭完后,突然抓紧了我的肩膀,之后又猛的将我推开,她指着我,吼叫着。她怒骂着我的无情与冷血。
或许连我自己都没有感觉到,我的血液里冰得可以凝结世间的一切。
母亲疯了,她奔跑着,身影在我的视线中越来越远。我没有去寻找她,只是在木然的站立了片刻后,回过身,朝着那未知的前方走去。
后来,我没有再见到过母亲。似乎从那一天起,我成了一个孤儿。我清晰的记得,父亲离去时,他的背影显得如此的萧然与孤独。而母亲离去时的背影,却是如此的令人可笑,在颤抖中前行着。
夜,在茫茫然中到来。
那寒冷的冬季,就连雪狼也不愿离开自己的被窝,但我似乎却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我说不出这是为什么,或许是我命中注定吧!
曾经在呱呱坠地后,父亲给我取了个名字,叫独孤。
独孤。父亲说名字有种威慑的气势,不过很可惜,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个名字的特别之处。后来我终于发现,独孤,也许真的注定一生在漂泊中独自一人吧!
我过着野兽般的生活,感觉敏捷得超越任何一个人。即使在我最熟睡的时候,只要有任何动物靠近,我都能在第一时间醒来。那种野兽般的警觉没有令我变成一个野兽,却似乎在我身下留下了一道道长短不一的伤疤。
饕餮山的冬季很美,似乎美得让人窒息。但每当那梅花泛着香味的时候,我却总在为了填饱肚子而在努力寻找着食物。
在我十六岁那年,我杀死了一只老虎。
我还记得,当我在密林深处看见那只老虎时,我的呼吸声沉重得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但当我将那只老虎杀死以后,我突然发现,原来,老虎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般可怕。他们的厉害程度,就只像三只野狼一样。
在那一次搏斗中,我的后背受了很重的伤。一条巨大的伤口划破我那稚嫩的皮肤。捕食那只老虎,让我两个星期不用再去捕食猎物。但在与老虎搏斗所受的伤,却足足让我疼了一个月。

第二章流逝

星辰总在天际的最高处闪烁着。
风,轻微的吹过,似乎带走了什么,但我却从未感觉到我失去了什么。在自己眼里,我本来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那每一次黑夜的梦呓的声音,总让我忍不住流下眼泪。那份眷恋,像被大雪掩埋的枯枝散叶一般,没有再显露出任何的消息,只是永久的沉淀在岁月的长河中。
冬季,恍然在转瞬间闪过。大雪融成冰凉的水,流成小溪或河流。我站在饕餮山的悬崖边上,看着那万丈深渊,突然有种想一跃而下的冲动。但那仅仅只是冲动而已,不是行动。我的生命纵然微小的如蝼蚁般,我也不会将它们遗弃。
说到遗弃,突然想起,从前自己的玩具都已经被我遗弃了,丢在那茫茫的人间风雨之中,再也找寻不到。我拿出那个小女骇送我的水晶球,仔细看着,只见上面刻着两个蝇头小字——若惜。呵,原来那个她叫若惜。
突然感觉到悲伤中那些流逝掉的时间与思念,我懂得每一次欢笑中背后隐藏着的成熟,也懂得每一次看似茫然却又真正存在的事实。或许无法解释,但我却真真正正的明白。
苍鹰呼啸着划过天际,它像一颗流星飞速在苍穹中划下一道美丽的长虹。我知道,它的生命已经走向了结束。也许,我与苍鹰一样,即使站在最高峰,却也永远只能感觉到寂寞的寒冷。那是一种凝结后的悲哀,除了自己,没有人能体会和察觉。
有一天,在饕餮山上,我遇到了一位从外面世界来的人,他叫月祭。
月祭。很好听的一个名字,似乎很完美。但当我看到他这个人时,我知道,或许他像我一样,永远处在黑暗的最角落。他的人并不完美,他披肩的长发遮挡住了他的一只眼睛,他的右手是断的。
月祭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我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的一位高手。
月祭告诉我,从前,他生活在一个充满诅咒的国家。他十八岁那年,杀死了自己的师父,之后一直生活在国家的最南区域,那里是封印诅咒的地方。在一次战斗中,他的右手断掉了。
月祭花盛开的那一天,就是月祭的生日。我从来没有见过月祭花是什么样子的,因为饕餮山没有月祭树。饕餮山没有那些人们想象中浪漫得可以迷死人的植物。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残忍的世界。如果这里也有像月祭树那样的植物,那岂不显得很可笑吗?难道逆境中的东西才会往往是最美好的吗?
月祭的眼中总带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我知道,岁月的流逝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痕迹。这些痕迹,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法看清。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苍鹰躲藏在不知名的角落吟叫着,那种刺耳且让人胆颤的叫声,让月祭感觉到很不舒服。我站在他的身侧,静静的看着他!我已经习惯了苍鹰在夜晚发出的叫声,那一种仿若魔鬼的叫声,曾无数次让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月祭走了。他离开了饕餮山,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