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情怀
翻翻唐诗宋词,你会发现大作家们真的很有特色。有喝酒作诗的,有弹琴赋词的;有隐居的,有放荡的。但细品之,余以为王维老学生值得称赞。一个人如果衣食无忧,且又淡泊名利,读点王维的诗,也算是种享受。
你看他“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是何等的悠闲自在。倘若你不会弹琴,又家居闹市,则不妨独坐阳台,赏月品茗;没有月色的夜晚,你就遥望星空,看星星眨眼,似情人在向你抛媚眼。
傍晚时分,外出散步,王维的心态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遇林叟,谈笑无还期。”又是何等的随遇而安。在森林里遇上个老头,搭上几句就成了铁哥们,而且把回家的日期都不定了。那种一见如故人心不设防的感觉多好。
若回忆一下往事,追思曾经有过的甜蜜初恋,读读王维的《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他也很有趣,且也是一个多情的才子,见到好的就想多采几枝。这点我们不能苟同。
厌恶了城市的喧嚣,看腻了四壁的冷寞,效仿王维晚年隐居山川秀林的生活真的就很神仙。你看他要么“倚杖柴门外,吟风听暮蝉”;要么“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于是你看见他在山川旷野中独来独往,一会儿“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一会儿“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有时则“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们买不起别墅,但我们可以到“农家乐”小住一宿。到田园风光里漫步,在山川秀色中仰卧。到小河边垂钓,到草原上骑马,听百灵鸟唱歌,看彩蝶翩翩起舞,不经意间也能神仙一回,释放一下郁闷的情怀。
客居在外,思乡情切。王维祖籍太原,故乡但有人来,便要殷勤探问:“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也时常牵挂自己的书信,家人是否平安收到:“家住孟津河,门对孟津口。常有江南船,寄书家中否?”愁思郁结不散,人就不免视物心惊:“已见寒梅发,复闻啼鸟声。愁心视春草,长向玉阶生。”愁心就竟然如同勃发的春草,不可遏制,叫人如何是好。我们比王维幸运,生活在资讯发达的社会,蛛网密布的交通,近在咫尺的网络,可以快捷的交流,一日万里的沟通。真想问问故乡事了,你就发一封E-mail过去;每逢佳节倍思亲时,你就火车飞机回家,看看父母,见见亲人。大可不必学古人——愁心视春草。
古人写诗,抒发的是自己的心事。今人读诗,寻求的是心灵的呼应。你不必也做王维,却可以体味与他相关的心境。但凡于己有益,不妨借而用之;与己无助,则弃之高阁。譬如读他的“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旅行时再来看水看山,便多了几分慧眼。
读古诗如品酒,有茅台的浓香,更有五粮液的甘烈。个中情趣,品者自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