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46年,晋将桓温率军上溯长江攻打蜀国,船进入三峡时,部将捉到一只小猿放到船上,母猿看到后心急如焚,沿岸奔跑,奋不顾身,跟着船队跑了100多里,在巫峡时竭尽全力跳到船上气绝身亡。母猿被剖开后,众人见其肝肠已断成一寸一寸的,非常感人。桓温听说此事后,十分愤怒,于是将该部将黜免了。
——出自刘向《世说新语?黜免》
旅人闲话:
很惭愧的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中国的文人、中国的文学是很喜欢夸张的,如高兴的“心花怒放”、害怕的“胆颤心惊”、生气的“怒发冲冠”、伤心的“肝肠寸断”等等,没想到“肝肠寸断”有其明确真实的历史记载,更没想到是发生在这对是母子情深的猿猴身上。
桓温在史书上的印象,可以用“名将”和“野心家”两个词语来概括,并留下了众多名句典故,如“木犹如此,人何以堪”、“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既为忠臣,不得为孝子”等等,而“肝肠寸断”这个典故,却让我们在那个刀头舔血的战乱时代、在名将和野心家集于一身的桓温身上,读到了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感动。
动物之间的亲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感人,宋代洪迈《夷坚志》曾记载,德兴詹村一户农民,养了一只母狗生了小狗,这农民家极穷,没有东西给大狗小狗吃。离农家半里远的鹿城有个姓王的,把小狗要了过去,喂它糖和酒糟吃。小狗每次吃完,就掉头回到原来的家,呕吐出所吃的东西,给它母亲吃,到傍晚又这样重复一次,即使是风雨天也不间断。
我有时候想,或许这种亲情才是动物间最原始最纯真的反映,天性而已,本来就该如此。人作为万物之灵,但毕竟也是动物的一种,这种最原始最纯真的动物间的情感不应当在人与人之间消减甚至灭失。可是,动物间能做到的,人类反而往往做不到,这种天性常在人与人之间泯灭了,于是我们常会看到夫妻反目、父子成仇、兄弟相残等,轻则形同陌路,重则白眼相向、拳脚相加甚至以命相搏。
柏杨曾说:世界上有两种东西能摧毁人性和人伦,那就是权力和金钱。在权力面前,历史上父子、兄弟之间相残的比比皆是,甚至女性如武则天也会掐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北魏的胡太后会毒死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等。如今,最常见的是在金钱面前,人性和人伦被摧毁的支离破碎,六亲不认的就如同《连城诀》中的戚长发,让人恐惧、让人寒心。若再回头去看看动物之间,你也会有无限的感慨。
延伸开来说,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所做的违反天性、违背自然的事情远不止一件两件,人类在处处彰显着自己聪明才智的同时,却不知“天行有常”,过多的违反天性违背自然,不仅使人类看上去如此的面目可憎,还成了天下公敌,或许,我们都在等待着另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