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因为值得
张爱玲在《半生缘》中借主人公之口,说过这样一句话,“你问我爱你值不值得,其实你应该知道,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相信这也是她内心对爱情的独白,与胡兰成的倾世之恋就是最好的佐证。但我总觉得这句话还有修正的地方,爱上一个人,或者爱上一个事物,首先是因为值得,只有真正爱上后,才会不顾一切地去爱,再不问值不值得。
你可以爱上一个小偷,爱上一个强盗,爱上一个汉奸,也对他对全世界来说都是坏人,但他至少是真心对你好的,这就足够了,这种爱就是值得的。比如《射雕英雄传》中爱上杨康的穆念慈,比如近日被公安突击提审要以死罪治之的周克华女友张贵英,比如爱上汪伪政府大汉奸与之缔结连理的张爱玲。对别人来说,胡兰成是大汉奸,是卖国贼,是无耻文人,但他欣赏张爱玲的文采懂得张爱玲的内心,给了同年孤苦的张爱玲父亲一般的关怀和宠爱,对张爱玲来说,爱上他也是值得的。
爱上一个人,你为他无怨无悔死心塌地地地付出,就算他已经变心了爱上别人了,但你记得的是他当初的好,你是在把他当初给你的爱回报,就像张爱玲一次又一次原谅胡兰成的出背叛轨,一次次用稿费接济他一次次用爱心照料他。也许不是因为她还爱着,只是曾经那么爱着的人,就算已经不爱了,但怎么可以一下子那么决绝?要做的做到了,该还的还完了,那么就可以再无挂碍再无牵扯,相忘江湖也好,从此陌路也好,总之你是你我是我了,就像我们从来都没有爱过恨过伤过怨过。纵观张爱玲和胡兰成的感情历程,我觉得她是一个对爱情处理得极有分寸的女子:爱,不会热烈到燃烧掉自己;怨,不会冷漠到冰冻了别人。爱时缠绵悱恻生死以之,不爱时干脆果断以礼待之。
爱一个人如此,爱一件事物一个国家也是这样。最近网上多了很多卖国贼爱国贼的争辩,愚蠢的民族主义情绪被一次次煽起。就像你无法在十七岁时不爱上一个长发飘飘裙裾飞扬温柔安静的女生,对于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这个国家,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有敬爱孺慕之情。可以说爱国主义是一种天生的发自内心的自然感情,就像人长大了“知慕少艾”。单身,我们不会爱上一个鞭打虐待自己的恶棍,为什么要爱上一个对外奴才相对内主子脸的祖国?我们不会爱上一个辱骂殴打自己父母的坏蛋,为什么要爱上一个虐杀残害自己同胞的祖国?我们不会爱上一个对己苛刻吝啬在外面纸醉金迷的恶少,为什么要爱上一个对外撒金如土对内盘剥刮油的祖国?爱,首先要值得去爱。这个祖国给你做人的资格了吗?这个祖国把你当成国民看待了吗?这个祖国保护你财产的利益维护你生命的权利了吗?这个祖国给了你一个传承延续五千年文明传统的环境了吗?这个祖国给了你一个文物遍地秀山奇水的神州大地了吗?这个祖国给了一群文明礼貌和谐友爱的同胞了吗?
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能因为奸夫是一个帅哥壮男感到自豪吗?那他们所谓的大国崛起外汇储备生产总值对无立锥之地在生活重压下呻吟挣命的你有什么意义?他们动辄几千亿地公款吃喝体育盛会,对无书可读无学可上无钱可花无房可住的你有什么意义?他们养着全球最庞大的军队透着超过军费的维稳费宁赠友邦不予家奴的嘴脸,对动不动就被和谐被谈话被喝茶被跨省被叛国的你又是什么意义?你不能因为爱一个人就甘心做王八做乌龟,也不能因为爱自己的国家就跪伏在地狂吻脚趾高呼万岁形同畜类。特别是看到那些爱国青年们在保钓的旗帜下烧杀掠夺的暴行后,我忽然明白,他们哪里是什么爱国?他们不过是发泄怨气煽风点火乱施暴力唯恐天下不乱的逮人暴徒而已。连自己的同胞都要宰掉消灭掉的东西,会爱千万里之外的一个无人荒岛?
保钓啊保钓,你还是先保你妈保你妹吧,保护自己的亲人不被虐杀,保护自己的房子不被拆迁,保护自己的土地不被抢占,保护自己的财产不被没收,保护自己的人身不被残害。爱自己,爱爸妈,爱亲人,爱朋友,爱邻居,爱身边的人,爱遇见的陌生人;爱历史,爱文化,爱传统,爱道德,爱先圣前贤,爱民俗技艺,爱仁义礼智信;爱家乡,爱环境,爱动物,爱住过的城市,爱看过的山水,爱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的人们。爱国,不是一个空洞的名词;爱国,不是一个虚无的概念;爱国,不是被政客利用的筹码;爱国,不是被政权煽动的情绪;爱国,不是打着正义高尚的旗号对同胞指责辱骂;爱国,不是以抵制日货的名义在国内烧抢打砸;爱国,不是对着电脑意淫消灭这个轰掉那个称霸全球;爱国,不是拿着汉服当和服烧;爱国,不是穿着抵制日货的T恤拿着尼康相机拍照;爱国,不是洗掉你卑鄙人格抬高你萎缩形象的道德秀。爱国,是你实实在在地爱这片土地,爱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人们,爱这片土地的山山水水,爱这片土地的遗迹动植,爱这片土地的传统过往,爱这片土地的文化历史。爱,是因为她值得你去爱,她有辉煌的过往,她有优秀的传统,她有深厚的文化,她有秀美的山水,她有善良的人们,她有宽容的政治,她有正义的社会。
爱,从来不是一件可以被绑架的事情。爱,是因为值得;爱上后,才不问值不值得。我们可以为自己爱的人生死以之,为自己爱的国家流汗洒血,因为我们知道,这都是值得的;只要是爱,永远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