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太空中,无数星系以各自的运行规律维护着相对的平衡。卫星并非老实巴焦地围着行星团团转,行星卫星之间的吸引力和排斥力维持着行星当老大的局面,万一两力失调,卫星要么一头撞死在老大怀里来个两败俱伤,要么拖着尾巴寻找他的新主人。行星老大心知肚明,别以为花点力气卫星这小子就那么好信任,他乖乖绕着转,那是行为上被管着,肚子里一样在打自己的主意。
我一直搞不清上帝大还是宇宙大,不过宇宙都是这德性,宇宙中渺小如细菌的人类,当然颇懂上行下效的道理。自从上帝造出性命,管理就同时出现了,连蚂蚁这样的小生灵也是一个管理有序的世界,何况能够装作文质彬彬的人?人深谙掩饰之道,所以对人的管理之术深不可测,远远超越了星系那种原始的力量形管理。
中国人自古善于制造君子,听说君子能当人的楷模,所以管理国家要靠君子的高尚道德,称为以德治国。以德治国的中国自古以来创造了无数令人闻而汗颜的酷刑,就连慈悲为怀的观音菩萨,也教唆道德高尚的唐僧使用紧箍咒。你别笑话我,说西游的故事是瞎扯,比我临睡瞎扯还胡扯。但故事必须有生活依据,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君子默许手下人用酷刑做对付不服管理的最后威胁,说明在管理中威胁是必须的手段。
据说美国人不敢闯红灯,因为闯红灯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找不到工作贷不到款。反正我没去过美国,都是听各种媒体说的,我也因此庆幸没有生在美国,美国真他妈没人权,我昨天才闯几次红灯,反正交警拿我没撤,抓我?咱找熟人摆平。但这也说明,人家管理的最后手段是让违规的人很痛苦。新加坡不是还保留鞭刑吗?
人都有私心,管理管什么呢,其实就是管每个人的行为。世上最不好管的,最不用去管的,是人心。从小学生开始,“见钱眼开”,“见色起淫心”,“见利忘义”……等等这些就被定格为贬义词。我倒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贬的,这不是直指人心的吗?有谁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的好处?管理,首要的,就是把每一人都看成是小人。如果人人都是君子,都是雷锋,还需要什么管理?管理就是让每一个不能相信的人在特定环境中的行为变得可信。这个特定的环境必须有强硬的手段能看住他,又能让他能够混下去。管理才能生效。
要看住任何一个人,必须让他有心理负担,不听指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难道不对吗?招工至少要登记身份证,做生意要签合同,当官的上头不是还有纪检吗?但这个特定的环境又得让被管理的人看到利益,如果把人整得生不如死,那自然是迫上梁山,所有管理的强硬手段都变成官迫民反的唯一原因。但如果任何管理手段都是管理者之间用来装饰的花布旗,不出现大胆违规的事,那简直太变态了。有时候跟着大家骂贪官,过后自己也觉得好笑,难道有贪官不正常吗?在那种只管民不管官的场合,换我上任,我肯定比人家贪得天花乱坠,你以为我是君子不成?
中国人讲究情理法,情是头颅,法是尾巴,人的尾巴早就退化了。日常人情世故,小规模管理,情、理、法是最佳的办事次序,但如果用在大管理方面,那就走着瞧好戏吧。但我们就吃这一套。所以闯红灯不用怕,找熟人谈谈情。有大背景的熟人,就敢于干惊天动地的大事。因为背景越大,头上的紧箍咒越小。因为管理是管不住人心的,人不管在什么环境中受到管理,都是不能信任的。只要有机可乘,天下都是小人,人人都有不法的念头,只不过环境是否允许去做,只不过要衡量做了是不是合算。世上最小的贪污可能就是迟到和贻工,得不到具体的好处,那就拖延时间。迟到和贻工这两件事,有谁从来没干过?请举手。如果从来没干过,是不想干还是不敢?是不敢吧,怕扣奖金,看到了吧,管理需要威胁,这是最后的手段。
有效的管理首先要给人甜头,但在吃到这颗糖的同时,要接受他的威胁。这样的管理,他利用你,他不管你是谁,他不需要信任你,而且永远不用信任你。他要做的只是给你好处再向你施压,他让你在这个特定环境中的行为暴露在阳光下,只要你违规,就让你体验那最后的行之有效的威胁。
废话太多,该收场了,我所说的管理,是我心目中比较理想的管理方式,是一种法、理、情的管理,是一种现实中少见的模式,只要这种模式没有全面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明天还可以继续闯红灯。